隐约可见宿傩卧姿闲适,其一只手握拳撑在脸上。她也想过这种好日子,便掀开床帐,探进去脑袋小声央求:“宿傩大人,让我也坐一会好不好?晚点我帮你收拾行李铺床。”
宿傩并不回答,只是仰着脸看她。浮舟疑心他该不会是嫌她站得太高了要他不得不抬头,心想自己又不能趴地上,那多脏,但她嘴里只是诉说辛苦:
“站的我脚很疼。难受呢。”
半晌后他才说:“你进来。”
浮舟跪着上了床,脱下鞋袜,反身细看自己的脚,发现水泡并没很容易生成,自己实际也没走几步路。本来想借此做一番文章的计划被吹散,少了个诉苦撒娇的话题只得闭口不言。
宿傩或许体察了她的本意,无奈之余恐吓:“再看把你脚砍了。”
她惊讶:“这有点残忍了吧?”
而后浮舟才知道自己中了套,见宿傩令人讨厌的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。
显然,他是装的:“哎哟,你也知道这很残忍。”
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先前的说辞与目标自相矛盾。的确,她的脚是脚,宿傩的自然也是。
浮舟支支吾吾,不好出口指责他大惊小怪,最后窝窝囊囊地低头:“我还是帮您收拾吧。”
结果没多久,她先一股脑滚到了他身上,身体碰上硬板床,发出咣当声响。
宿傩是个坏心眼的家伙,他扯了她一把,却不接住她。
外头的喧闹停歇片刻,之后议论的话题就引向了他们房里。
“好响,那是什么声音呀?”
“旁边这厢房里有客人。”
“有东西掉下来了,哪个仆下笨手笨脚的”云云。
浮舟不敢呼痛,只好揪着宿傩的手,紧张兮兮的样子。
宿傩则又开始重复:“佛门清幽……”
她屏息,这下可全然明白了荻花所说的第二种情形是指什么了!
纵然此时浮舟毫无这方面想法,香艳的氛围照样在这处临佛堂的幽闭空间黯然滋生,而外面到处都站着人,吵吵嚷嚷的。她心里多少也有底,宿傩算不上急色,他这么说不过逗她一两句…想让她为难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情,现在则又觉得,心跳好快脸也烫得不行,呼吸也不敢大声--生怕被人听去。分明浮舟完全不认识其余的访客,如今不由得也产生了畏惧议论的怯意。
但宿傩嘴上说的是那样的内容,可不知何时攀上浮舟腰部的手却轻佻又露骨。
他鼻息宛若轻笑。
浮舟的面庞闪过窘迫与犹疑。
如今仰头便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