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瑢这还是头回到裴家来,她四下都瞧过了,院里很是不错呢,前院后院都种了桂花,后院那池塘还种了一池荷,里头养了几条肥鲤鱼。
裴家这宅子买下时,徐娘子虽还不晓得裴砚清的心思,但也是她下了心思挑的,两进的宅院挂到牙行也是有价无市的,现如今想找两进的宅院不单要有钱,还要有门路。
天才黑下去,不过还能看得清路,宝瑢去灶间要了热水,拎着壶便往回走,一个人的时候便想到阿姐嫁人,往后不能日日与阿姐一道睡觉夜谈了,阿娘说这是喜事不能哭,她这些日子一直憋着。
一抬头看天上,连月亮似乎也不圆了。四下无人,宝瑢这会子再憋不住了,跑到小荷塘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,开始还忍着不出声,看没人经过干脆蹲下抱着膝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哭了不过一会儿,忽的听见有人咳。宝瑢还当见了鬼,叫这一下收了哭,倒是还是吓得打起嗝儿来,宝瑢生怕抬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,头埋在膝盖上也不敢抬起来。
等了半晌,只觉得有人递了个什么东西过来,宝瑢撇了一眼,脚是在地上踩着的,原来是个活人,想是今儿来喝喜酒的。
只看这人正递了一方帕子过来,“可将吓我一跳,这大晚上的你哭什么?”
也不知谁吓谁呢,宝瑢气儿不顺,没接他的帕子,只抽抽噎噎,“这月亮……嗝……月亮怎的就不圆了……”
“今儿六月十八,自然不圆了。”这人有些惊奇,“你为这月亮哭?这有甚好哭的?”
她一个人在这儿待的好好的,这人来扰了她清净不说,还如此多嘴,宝瑢本就烦闷,现下听他说话更是不耐烦,
“关你甚事!”
越想越烦闷,宝瑢抬袖子抹了一把脸,捡起地上水壶,又朝他脚面跺了一脚,一手拉着脸皮冲人扮了个怪相,小跑着走了。
听人抱着脚在后头叫痛,宝瑢一口气这才畅快。想着她出来这么久,阿姐恐怕要渴坏了,又加紧了步子一路跑。
气喘吁吁地回来,只看阿姐醉眼朦胧伏在桌上,怀里抱着礼单,嘴里也不知在念叨什么,细听才晓得是在算账。
想是她回来晚了,阿姐渴的受不了将桌上酒喝了去,宝瑢吸了吸鼻子,又怪方才那人耽搁她。
阿姐睡的正香,宝瑢便一直守着,等外头宴散了,她这才将人喊起来,又对着镜子帮阿姐重新插好钗环理好衣裳。
外头灯笼高挂,夜色渐浓,大哥二哥那头也结束了,正在房门外头喊宝瑢一道家去,宝珠睡的也不知今夕何年,听到声音接了话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