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两手成花,托起脸颊,含糊着回:“哦。”
该出发的还是要出发,该离去的还是要离去,其余巡按御史早已启程,只他这个荆州御史在京城磨蹭了一旬,被吏部侍郎催上门后,才慢悠悠出发。
府外马车平平无奇,坐在前室的车夫也其貌不扬,混在镖队里,混在人群里,也找不到身影。从外表来看,马车面积不大,轻敲车壁,却听声音厚重,车壁不薄。晏城推开车门,车内全被毛毯覆盖,哪怕马车左右翻倒,晏城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,弯腰踩上去也听不见声音。
马车被打造得特别舒服,易于躺平。角落堆有书籍,松软的布偶可让人倚靠,缓解人旅途时的疲累。
打开车窗,晏城瞧见跟随他离去京城的宫人没几个,保护伺候的人都藏在暗地里。李公公也站在府门口,用眼眸送他离去,半步都不打算抬下。
车夫策马前行,不敢挥用力,马儿慢悠悠往城外去。京城来往达官贵人不少,车夫对京城路线太熟,走的都是偏僻小路,不扰百姓。晏城坐在车内,翻书的声音都比车外的略大些,他以为是出了城门,打开窗,才明显听到城内热闹声。
马车的隔音不错,也不知工匠用了多少心血,才制作出如此富含匠心的力作。
京城秋意浓,红叶随风而起,伴落花混入青砖瓦墙,这座城的色彩因着皇城而不会显平庸。晏城无端去想往南的风景,越往南,春秋更不显,色彩也更贴清雅的水墨,不会再有京城的雍容贵重。
出了城郭,晏城能瞧见的景色更多,夏里翠绿的树林经霜点染,红得一层又一层,层林尽染,将秋意完全展示在人的眼球里,化无形为有形。
晏城伸手去接垂落的枝条,春日不再,长亭外的柳树凋零,他没法用柳去写留。
柳意留不住,枝条处的细虫倒能接住,晏城被吓得没敢去瞧那头的形状,只顾甩落手臂,将长蛇甩下去,并在心里默念,再也不敢手贱去碰这玩意了。
“幸好甩出去了,不然爬进马车里,不得咬我几口。”晏城默默想去关窗,忙把秋里的小动物关外面去。
窗刚合上一点点,晏城便听有风送轻微笑意到他耳侧,笑声很浅,只有细微,晏城却莫名清楚地抓住,只因这笑声很熟悉。
想透来人是谁,晏城立即推开车门,不等车夫挽留,不等细虫缠上他脚,不等秋风赠他留意。晏城快步走时觉不快,他提起裙摆,用着跑姿,跑向长亭。
长亭内人不多,三四人低垂头规矩站立。她们围着的人瞧不见面目,一顶帷帽遮了半身,纱裙间只能见他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