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松懈,惹来无数反噬,谢知珩忽觉心有痛意千千重。它们随着心鼓声,流淌在胸口,流淌在四肢,逼得谢知珩清醒不得,逼得谢知珩直面最恐怖的一面。
诡异所下的巫蛊仍旧延续曾经,它仍觉天后的重要性高出任何事物,仍觉死人重过生人。若不重视,谢知珩又岂会退居天后席下,又怎会在得知天后野望后,默默隐藏天赋,当个平庸的太子。
他的平庸,衬托出天后的圣明,也为天后铲平登基之路的万千阻拦。
圣明的君主常有,但登基的女帝,史册上不曾出现过,谢知珩愿为亲人,捧上所有权柄。
也是此,谢知珩总被天后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纠缠。那一句“平安喜乐”若挥散不去的噩梦,以浓重的墨迹牢牢捆缚住谢知珩,逼得他难有安眠,难得平安,难获喜乐。
谢知珩撑起身子骨,以锦帕死死堵住嘴,止住层出不出的咳嗽,与盈满口腔的血腥味。
他忍得太过,手背、脖颈处青筋裸露,眼眸也被血侵染,红得太吓人,与他这红衣外袍相配合,成了他人噩梦里的红衣恶鬼。
太孙被父亲的异常举止惊扰,揉着惺忪睡眼,黏糊唤着父王,拉着谢知珩的衣角,懵懵地仰起头,却被谢知珩这等癫狂模样吓住,同时也想起几年前的噩梦,顿时哇哇大哭起来。
守在屋外的李公公被惊扰住,忙跑进内间,见到的是止不住哭的太孙,与太过吓人的殿下。
李公公招呼宫人抱起哭嚎不停的太孙,到另一间房去。他则倒了盏混了冰的茶水,递给谢知珩,拿锦帕擦去谢知珩额间的汗,与混在其间的泪水,轻柔声音去问:“殿下可好些?”
冰入骨的茶水下肚,直接冷了那些痛楚,谢知珩紧紧抱拢衣襟,眸眼空散:“呵呵——”
他已陷入癫狂,已寻不到来路去处,已是绝望,眼睛充血,红得不似人眼,与诡异无一二区别。牙痒痒,磨着口腔内的软肉,谢知珩好像个要吃人的恶鬼,摆脱不了仇恨、孤怨的纠缠。
“嘣!”
空了的茶盏摔地,碎成几瓣,清脆的声音炸裂整个内间,死沉的气氛又一次袭来,压得所有宫人不敢抬头,连声都不敢出。
谢知珩抓着发麻的头皮,抓住救命绳般用衣袍裹住,拼着残余的理智,吩咐李公公:“把太孙抱去鸾台,让宰相他们辅导他。多派些人去荆州,荆州刺史虽然被控制,但他仍是刺史,对荆州的掌握与控制,仍就高于郎君,不能让郎君出半点事。”
精神已是不佳,谢知珩仍妄想知道那诡异到底是如何操控那巫蛊,又是如何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