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犯迷糊眼皮恹恹的祝穗，她这会实在太脆弱，在病房的冷光下，像随时要凋谢的山茶花。
呼吸也很弱，刚去探她额头时感觉到的温度简直滚烫的吓人，病例上写她高烧到39度，连手指头都湿漉漉的，潮湿一片。
于是心里骂的人突然就多了他自己。
人都病成这样了，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怀疑她跟周叙电话搞了一下午，还想对着她撸管……多少有点不是人。
但他万万是不肯承认自己不如周叙的，于是开始故意挑刺。
先是说这个病房实在太差了，又假装关心的问祝穗怎么一个人来医院。
明里暗里的，就差指名道姓说周叙没能力，病房找不到好的就算了，连照顾人的护工也不请一个。
他慢悠悠说话时其实是带着些讥讽的，但祝穗病着，听不出指桑骂槐的意思，只觉得他音色和缓，好听，还很助眠。
所以她更难动脑子去思考，眼皮耷下来，听到他问怎么一个人的时候，下意识回答：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她犯困，说着话，又缩进被子里，声音黏糊糊的：“你不是在吗……谢谢你啊，陆望。”
道谢来的莫名其妙，陆望等了半天没后续，再一看，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，睡熟了。
病房里冷冷清清的，其实有点阴森，但原本像女鬼的人闭上了眼睛，却像个乖巧的布娃娃。
实在太乖了，说谢谢也乖得像在撒娇，说他也在，所以她不是一个人，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？
可……她不是走风情万种狐狸精的人设吗？现在这样装乖撒娇，又是怕扎针又是流眼泪的，睡着了还主动抓着他的手，又是什么路数？
弄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招，脑子乱糟糟的，只记得她用软绵绵的声音说谢谢了。
到底是在谢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