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的陈述这个事实。
三年前,墨锦城欣赏自己的画,于是他追寻着,追寻着“同类人”的气息找到了自己。
可是墨锦城欣赏的终究只是他的画。
上周暴雨天我跑去写生,你夸那幅《雨巷》的蓝灰色调有莫奈遗风。
而三木哥哥担心我淋雨受冻一直陪在我的身边,知道我体弱担心我生病,也知道我喜欢画画,没有强硬制止
“你会说我这幅画里的色彩搭配不够和谐,可在三木哥哥眼里我的每幅画都弥足珍贵”
“你爱我的画,可顾余森爱的永远是我这个人”
墨锦城喜欢他吗?
喜欢
他喜欢天赋异禀的天才画家,在自己的画作上侃侃而谈。喜欢的是神采飞扬地谈论艺术时,那份才华与自信。
可顾余森喜欢的是楚昭熠,是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的楚娇娇,是跑两步路能把自己扭着的楚脆脆,也是染了红色头发显得生机勃勃内里却依旧破碎不堪的小红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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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幕墙外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山脊时,墨锦城喉间发出短促的嗤笑,想要反驳,却意识到楚昭熠说的都是事实。
他对着空荡荡的收藏室轻笑,二十余幅画的冷光将他的影子切得支离破碎。
楚昭熠没再看这些珍藏一眼,转身向着走廊深处走去。
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渐次熄灭,最后亮着的是那幅《溺亡的月亮》——钴蓝色旋涡里破碎的月亮正巧悬在他眉骨的位置,像枚冰冷的第三只眼。
玄关传来窸窣响动时,墨锦城正倚在二楼往下看,刚才异常激动的情绪此刻早已荡然无存。
不知怎得,他突然想起三年,穿着白色半袖的楚昭熠也是这样低着头,手里举着自己的画作,明明是叫卖却一副愿者上钩的模样。
墨锦城咬住了楚昭熠的勾子。
可渔人要等待的猎物终究不是他。
画可以送你几幅,就当做是同类人的礼物
少年直起身时睫毛上的雪粒已经化成细碎水光。
不用了。楚昭熠推开雕花铜门,山风卷着雪粒扑进来,三木哥哥说过,太贵重的礼物不许收
路灯在盘山公路亮起的瞬间,墨锦城看见那抹红色身影正在给谁发语音。
少年被寒风吹得泛红的鼻尖抵着手机,说话时呼出的白雾模糊了侧脸轮廓。
感应门缓缓闭合的机械声里,他听见楚昭熠最后半句带着抱怨的尾音:三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,你都好久没有理我。
是不会在自己面前出现的语调。
墨锦城瞥见展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