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攻击镜子!”
俞伽转头,扒着栏杆大喊:“不要攻击镜子!不能打碎镜子!攻击会转移到你自己身上!!”她的声音在c字楼里环环扩散,可惜楼顶乌云密布,一声闷雷掩盖了所有的声音。
血与惨叫在越来越多的房间中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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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青源是被雷声惊醒的。
她抬头,猝不及防撞到头顶,耳边跟着响起又一串雷声。
……我在哪儿?
这是什么地方?
周围一片漆黑,直觉告诉她,这个地方非常熟悉,好像她人生的前14年一直被困在这里——
14年?
方青源一愣。
她伸出手,柜子外有月光落入:这是一双六七岁孩子的手,很白,似乎有点营养不良,骨头瘦弱,血管清晰得过分。
方青源盖住晕乎乎的头顶,心想:奇怪,我才六岁,哪里来的十四年。
她爬出柜子,雷声劈得她又是一抖,脚下磕到柜角,整个人砸到石地上,血瞬间从膝盖流出来。她想哭,开门声响起,她又把哭声憋了回去。
进门的是一个个头很高的男人,酒气熏熏,他左脸和右脸被黑线缝着,似乎曾被人劈开过。
左脸长得像管家,右脸像厨师长。
看着那张脸,方青源本能地恐惧起来。
男人冲进来,重重踢到六岁的方青源身上:“让你哭!让你哭!一天到晚就知道哭!你妈克死了她妈,你克死你妈,也要克死我!是不是?给谁哭丧呢?!”
方青源慌不择路爬回柜子,拉上柜门,牢牢揪住柜子的边角。男人在外面扯把手,六岁孩子稚嫩的手指很快流出血,她大哭出声,却还是不敢松手。
难以形容的脏话从男人嘴里喷涌而出,他一脚一脚地踹着木柜。
隔壁两家全都习惯了,甚至懒得关上窗。男人发完疯,一觉起来就会挨家串门道歉,那小姑娘总被他领着,站在门口,畏缩生涩地弯下腰,牵着父亲的手。
她痛恨这个将伤口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的流程,但她认为这是值得的。一连串规规矩矩的道歉里,方青源总会收获一箩筐拐弯抹角地保护性称赞,诸如“这小孩真乖”“好好对你女儿”“以后要指着孩子养老呢”……诸如此类。
男人这时就会抱着她哭,哭这些年一个人带她受的苦,对天发誓以后肯定不再动手,回家的路上还会给她买一袋子小零食。
拢共不超过10块钱的垃圾食品,用黑袋子装着,一袋又一袋,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方青源初中之前的人生里,出现在男人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