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天地之间,风雪凛冽,旌旗下猎猎作响,城中百姓齐聚城门两侧,望着那队自边境归来的一队铁骑,疾风卷起漫天尘沙,裹挟着血与征途的气息。
人群之中,窸窣的议论声喋喋不休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队伍最前端那马背上笔挺如松的身影。
程雪案端坐于墨色战马之上,身披玄戎特有的黑金战甲,宽阔的肩背撑起厚重毛氅,沉稳如山岳。他那如瀑般的漆黑长发高高束起,仅以一根玄戎鹰骨冠固定,余下几缕被北风吹乱,轻轻拂过坚毅的侧脸。他的五官凌厉深邃,剑眉微蹙,双眸如寒夜孤狼般幽深,在睥睨间透着玄戎独有的野性与威严。他的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,线条冷峻,眉眼间仿佛凝结着十年光阴雕刻的风霜,沉静而坚韧。
风雪落在程雪案深色的披风上,融化成水痕,仿佛过往岁月的痕迹也随之被抹灭。他稳稳地握着缰绳,指骨修长,掌心满是刀茧,长年征战的痕迹隐匿在黑色手套之下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曾经在大昭为质的可怜少年,而是玄戎失而复得的雄鹰。
可尽管踏上故土,他的神色依旧寡淡,眼底深藏着某种沉郁的情绪,宛如漫长黑夜里未能熄灭的孤灯,无人知晓他此刻心底的凄苦,就像他被迫背离玄戎的十余年光景,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。
程雪案动作迅速地翻身下马,玄戎的土地坚实而冰冷,他站在城门前,迎着猎猎北风,目光扫过这片熟悉却又陌生的土地。少时的记忆浮现脑海,那时的他年幼无忧,与兄长策马驰骋,与族人共饮烈酒,血脉中流淌着的,是属于玄戎人的自由与骄傲。
如今再归来,却已物是人非。
玄戎王庭之中,玄戎国主已经等候多时了。
程雪案跨入殿门,脚步在玄戎大地上踏出十年来的第一道回响。
大殿正中央,程霜台负手而立,漆黑的毛氅垂在身后,金色的鹰纹披风彰显王者之威,他站得笔直,肩背宽阔,唯有微微收紧的指节,泄露了一丝压抑已久的情绪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回头。
四目相对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程雪案抬眸望去,眼前兄长的身影比记忆中更加高大,眉宇间的锋利更甚,岁月在他的眼角刻下些许深纹,深邃的眼眸如同苍狼一般锐利而深藏威压,整个人沉稳如山岳,端的是一副玄戎国主的气派。
而程霜台也在打量他。
面前的弟弟,已然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,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庞被风霜打磨得更为冷峻,眉骨高挺,眼神沉稳,仿佛沉静的湖水,又仿佛沙场上不动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