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道:“月华说他忙,总不来沁安山,我想着忙就忙吧,我那么大个紫铜洞,还看不住孩子吗?可真的看不住,我一不留神,他就摔跤、磕绊,我教他拿笔,怎么也教不好,教他拿筷子,怎么都拿不对,我就打他,骂他,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。”
她掩面痛哭:“月华偶尔来一次,让孩子背个诗,总是背不对。其实我和月华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,我没有必要为他打孩子的,可我还是动手了,当着他的面就动手,他走了,我更是拧着孩子的耳朵。晚上躺在床上,我又想,我没必要这样的。”
她泣不成声,蹲下身,声音越来越小:“我刚怀孕的时候,我就想,我的孩子,不会背诗没事,不会习武也没事,健健康康就好了。我可以带着他满山捉蝈蝈,我传授给他我最厉害的石头阵,我不高兴了,就把孩子交给那些将军们,他们都是孩子的舅舅姨姨,总说以后要帮我带孩子。以后,孩子有没有爹都无所谓,有他们就行了。”
“但是,我的孩子被我折磨死了。”她卧倒在温兰枝怀里,“那天,他一百五十四岁生辰,他自己站到悬崖边上,跟我说,他活不下去了,他从来不喜欢读书,但是不读书,就好像活不下去了一样,他一百五十四岁了,还是要被我管着,沁安山,像个怎么都走不出去的牢笼。我来不及劝他,也来不及救他。我在山底下找了好久好久,在第二个月的晚上,找到了这么一根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