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每过一天,他的心智似乎都会成熟一点,居然也会和自己对抗,甚至能左右自己的决策了。这一切都如此丝滑地发生,他甚至都来不及感到排斥和不习惯……
罢了,只要能利用就好,他愿意做就做吧,正好给自己喘息的机会。谢云逐眼神乱飘,试着稍微往外走两步,机器监工的枪管就贴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即使没有工作,他们也是不被允许离开流水线的。
谢云逐若无其事地又走了回去,打量着整条流水线,重新开始整理思绪。将两天的经历过了一遍,他渐渐有了种奇怪的感受:他们在流水线上加工脂膏,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们自身也处在一条巨大而隐蔽的流水线上——他们每日完成从6号宿舍到6号车间的循环,在无意义的机械劳动中自我消耗,被一条条规则塑造成形。
那么,他们一定具有某种“价值”,才值得为他们设计如此精巧的流水线。作为商品的他们,甚至无法感知到这种“价值”是如何被剥夺的。唯一可以确认的是,这种价值一定会有被榨干的那一天,到时候他们的下场……
他想起了5号宿舍,那些嚎叫的行尸走肉们。
违约金或许是个陷阱,是为了麻痹他们努力工作,让他们为了眼前的蝇头苟利而不停内卷的陷阱。
最快一个月能出去?那只能说明,他们的“价值”在一个月内就会被榨取得干干净净。除了那些真正耐操的天选牛马,绝大多数清理者只能被耗死在这里。
呼……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忽然感到弥晏说得对,当他重又开始思考时,才找回了真正的自己。而在流水线上挣扎的每一秒,他只觉得自己是一根吱吱作响的螺丝钉。
晚9点,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,所有人都累倒在地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
孙主任背着手走来走去,说了一些鼓励的话,又说每日最佳员工会在第二天早上公布。当然了,介于大家工作都很努力,最佳员工的竞争可是非常激烈的……
张百善和乔春英夫妻俩主动举手:“我们要加班。”
他俩虽然是年纪最大的,然而一天下来,居然也是精神状态最好的。
孙主任满意地点点头,好像最佳员工就要在他们两个间冉冉升起。其他人都咬了咬牙,不甘心地就这么把100块奖金拱手让人。更何况,加班工资翻倍,一个小时抵两个小时……
又有三只手举了起来,连平良、叶榕和林振月也都申请主动加班。
“非常好,很有干劲!”
谢云逐也缓缓地举起了手,孙主任更是眼前一亮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