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了皇帝刚下的诏书。
“太子裴珩,不修德业,勾连外戚奸佞行巫蛊厌胜之术,悖逆人伦,令朕痛心疾首。着废其储君之位,流放北地,明日卯时动身,终生不得返京。”
太子被废,再无翻身的可能,被一同软禁的宫人们心如死灰。
太子被流放,他们这些宫人也不会有好下场,要么被罚没为奴,要么一同被流放。
东宫大门一关,众人便发了疯似的跑进正殿里抢东西,花瓶摆件,字画茶碗,凡是值钱的东西,都被洗劫一空。
月栀反应快,趁着人都在正殿抢夺财物,她偷偷跑去寝殿,从里面落了门栓,抬了柜子抵门,生怕那些宫人抢红了眼,会翻扯到她和太子身上来。
比起不见天日的圈禁,流放还好些,去了宫墙外头,她有手艺,太子识字会念书,两人未必不能活下去。
干娘和义兄都在宫外,自己跟随太子出宫,或许还能见到他们。
想到这儿,月栀心情好了不少。
伤寒药的药效未过,太子还在昏睡。
看着他白里透红的小脸,月栀庆幸他睡的死,不必听外头的争吵怒骂,今日好好休养一夜,明日上路便能少吃点苦。
当晚,西配殿的墙外传来熟悉的声响。
月栀悄悄出去,趁着外头没人,跑去夹道的墙角下,挪开装雨水的大缸,露出一个小小的狗洞来。
“我没见你出来,又听说废太子被流放,便给你准备了点药,兴许用得上。”苏景昀悄声说,从洞外塞了一包东西进来。
月栀接过来,还了一个包袱给他。
“这些首饰我没地方藏,与其出宫盘查时被太监昧了去,还不如送给你,手里多些财物,在宫里行事才方便。”
苏景昀把包袱接过去,隐隐抽泣,“月栀,我没法跟你一起走,可是……我心里会念着你的。”
“我也会记得你。”月栀声音哽咽。
她知道,这一去,两人此生都难再有相见的机会了。
*
寅时一刻,裴珩被人叫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的坐起,昨天的记忆逐渐回笼,心情也变得低落下来。
“太子,快穿衣裳来吃饭。”熟悉的催促声响在耳边,他扭头看去,竟是月栀。
她穿着秋冬偏厚的宫女装,发间没有一点装饰,圆润的脸上洋溢着与往常并无二致的笑容,从怀里掏出热腾腾的糖饼往桌子上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