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跑了进来。
不等她看清,人就爬到炕上,钻进了被窝里。
“身上的水擦干了?”月栀想掀被子去看他,被裴珩拽着被沿不让她看。
他在浴房洗完,穿了中衣,没一会儿就觉得冷的厉害,衣带都没系紧就匆匆跑进了堂屋,这会儿正在被下系衣带,哪好意思叫人看见。
月栀只当他是冷了,没有再问,拿了换洗的衣裳去浴房洗澡。
等她回到里间,屋里一片安静,炕头的蜡烛都快要熄了。
她吹了蜡烛,上炕钻进被窝里,柔软的被子带着太阳新晒过的香气,合着身上的皂角香,叫人身心舒畅。
过去的月栀从不敢想,她竟然在十五岁的年纪就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院子,家具被褥都是崭新的。
尽管是她花钱置办物件,但这三间砖瓦房和院子,是她沾了裴珩的光。
望山村偏僻人少,地多,空置废弃的房子也多,才叫他们捡了便宜。如果留在燕京城,不知道要给人做多少年的活,才能买上一间小小的宅子。
月栀越想越觉得,裴珩是她的福星。
自从被他从绣房要到东宫,哪怕中间经历了被欺压被流放,可看看她现在得到的东西,有房有钱有自由——是她做宫女时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。
若能这样安稳的过一辈子就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难以抑制脸上的笑意,裹紧被子翻了个身。
呼吸间,旁边暖了身子的男孩也翻了个身,在熟睡中不自觉蜷缩成一团,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糍糕倒进了她怀里。
好温暖的感觉。
胳膊触到他的发顶,感觉毛茸茸的,月栀心下一软,垂下手去,轻轻抚他后背。
熟睡中的男孩挪动了下身子,熟练的钻进她怀里,额头抵着她的胸口,轻缓的呼吸仿佛娇小的幼兽,惹人怜爱,甚至叫月栀萌生出了护他一辈子的想法。
他从云霄殿宇跌落到这乡野之间,难免有不懂不会的东西,她会好好照顾他,等他来日小有出息,自己才能跟着享福。
冬日的寒风仿佛永不停歇。
临近年关,下了一场大雪,鹅毛般的雪花纷纷飘落,将天地染成一片雪白。
雪下了几日不停,新建的砖瓦房几乎要被埋进雪窝里。
堂屋里烧着炭盆,月栀坐在炭盆边缝衣裳,裴珩就坐在旁边的桌椅上看书写字,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木炭燃烧的噼啪声。
时光荏苒,转眼雪化春归。
天气暖起来之后,月栀给东厢房的新床铺了被褥,裴珩带着书本住进了东厢房,又托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