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仆说话间,游廊转角后传来一阵悉落声,咚的一声,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“一个不祥之人也配来赴宴?还是爹爹太惯着你了,要我说,就该把你锁在家里,早早送去青州成亲,省得你不安分,总把眼睛盯在旁人家的好儿郎身上。”
听声音,说话的是个稚嫩少女。
又有一道妇人声响起,“好了好了,在家便同她置气,打扮的漂漂亮亮出来赴宴,何必再因她坏了好心情,咱们走吧。”
几道脚步声离开,只剩下倚在墙角的那道隐忍又不甘的呼吸声。
崔香兰愤愤哼了一声,“呸,一对坏坯子,自己相不上好人家,就使坏不让我嫁得好,等我有朝一日熬出头,非叫你们尝尝报应的滋味。”
她去扶头顶被抓到散乱的发髻,唯一一件撑门面的发饰都被摔坏了。
那对母女便是故意恶心她,要么灰头土脸的去席面上丢人现眼,要么灰溜溜滚回家去。
崔香兰委屈的抽泣起来,却听一道轻柔的脚步声从另一侧缓缓走来,她像惊弓之鸟一样匆匆爬起,看到地上被摔坏的攒珠金钗,想着修修还能再戴,有慌乱的去捡钗和掉了一地的细小玉珠。
东西还没捡完,来人已经走到了面前,抬头,眼前是一张美得令人心惊的面孔。
肤色雪白透亮,眉眼精致,一双明眸宛如秋水盈盈,眼神懵懂纯净,一看便是个被娇养着长起来的富贵小姐。
相比之下,崔香兰狼狈又无助。
当着人面,逃也不是,问候也不是,她只能垂下眼眸,等待对方的惊讶与奚落。
却听到来人问:“方才是有人欺负你吗,我听到你在哭……”
在崔家,她是人人可欺的大小姐,所有人都知道她被继母和妹妹欺负,连爹爹都知道,却从没有人敢提。
贸然被人点出,一句试问仿佛迟来多年的关心,崔香兰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来。
月栀一下就慌了,小声问婳春:“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,她怎么哭得更凶了?”
婳春:“公主,这位小姐发髻散乱,发钗摔坏了,怕是羞于见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月栀了然,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雕花银钗,叫婳春拿给她。
“我无意取笑你,我看不清东西也不认识你,不会将这事告诉别人,这钗赠你,你将头发挽好再入席吧。”
说罢,她带着婳春走了回去,留崔香兰一人手持银钗,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。
二人刚回到原处,何芷嫣便捧着茶盏过来了。
“你先喝,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