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东院陈家大房的住所。
陈老太太今日精神头颇足,正由两个丫鬟捶着腿,听一个小丫头念坊间新出的话本,见外头有人进来,她掀了掀眼皮。
“孙媳给祖母请安。”沈娴笑吟吟行礼,主动往陈老太太跟前凑。
“是老四家的儿媳妇儿啊。”陈老太太摆手让丫鬟们撤开,让沈娴坐到她跟前来,“家中儿女孙辈多,你倒有孝心,隔三差五就来请安。”
沈娴接来发绣,将画轴徐徐展开,“偶然得了幅小画,想着祖母是风雅的人,特拿来请您品鉴品鉴。”
条件画卷上绣着的墨色,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,身子不由自主前倾,手指虚虚描摹着细细发丝的纹路,不由的赞叹。
“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,难为你寻来,你这孩子,最有孝心!”
沈娴低眉顺眼:“祖母喜欢就好,孙媳盼着祖母身体康健,福寿绵长,便将此物赠给祖母了。”
闻言,老太太更是开怀,又絮絮说了许多,才叫人把画卷收起来。
身侧的小丫鬟俯下身来拿,衣袖从沈娴鼻尖拂过,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气。
——是她每日用在脸上,陈兰泽唯一一次开口说过“尚可”的杏花粉的气味。
杏花粉价贵,一个小丫鬟怎么可能用得起。沈娴觉察到不对,视线悄无声息地扫过去。
是个身段窈窕,长相柔美的丫鬟,从前来请安的时候并没见过,瞧着年纪比其他几个丫鬟年纪大些,肤粉描眉,打扮的倒是漂亮,在老太太院里伺候,至于把自己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?
那丫鬟似有所觉,后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,地将头埋得更低。
老太太毫无所觉,仍沉浸在得画的喜悦里,对着那南山鹤松图赞不绝口。
沈娴却半分听不见耳里了,一出院子,就吩咐小雀。
“去,给我盯紧老太太身边那个新来的丫鬟,尤其是……夫君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。我要知道,她的杏花粉是怎么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小雀憨直但不多问,已经做惯了这事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接下来的两日,沈娴已经没闲情对着别人幸灾乐祸。
她坐卧难安,心里想着分房睡,却三天两头不回院来的陈兰泽,此刻指不定在哪个小妖精屋里。
难怪他近来没再往外头跑,原来是在府里有了新人,同她在一处,话都懒得多说一句,一个月都不见得同房两次,对着没名分的野女人倒是钟情的很啊。
第三日黄昏,小雀从外头进来,脸色发白,眼神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