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感受着腕上温暖柔软的触感。
她握来的力轻得叫人难以察觉,却像有千斤重,时刻提醒着他——他不能死,他还有那么些话想同她说,好多事想同她做,还没有看到他们的孩子出世……
他不再说话,只是卸了手臂上的力,反手轻轻握上她的手。
未擦净的鲜血在手上干得粘稠,月栀触及不到他真实的掌心纹理,却为他在此刻紧握的力感到了踏实。
恐惧、不舍、惋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心痛,她低下头,身体细微的颤抖,发出低低的、幼兽般的哀泣。
太医们仍在紧张地忙碌,止血,清理伤口,撒药包扎。
被染的血红的棉布一团一团扔进干净水盆中,小太监进进出出,屋里满是血腥气。
胸背一片剧痛,裴珩却不甚在意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这还是她第一次,主动握紧长大后的弟弟的手。
裴珩偏过视线,看她苍白的脸上泪珠如雨般滑落,这般悲痛欲绝,伤心不舍,是因为他,而不是“驸马”——心里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甜蜜和满足。
他闭上眼,缓了一口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血终于止住,裴珩累的晕了过去,月栀的眼泪也哭尽了。
“公主,皇上需要静养,屋里血腥气重,于您的身子无益,请您到外头缓口气吧。”太医院判来劝她。
月栀缓缓点头,神情恍惚,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,出了门,贴身伺候的侍女赶了过来。
“公主,婳春姐姐已经醒了,她身上擦伤见血,不便伺候,让奴婢来伺候公主吧。”说着,伸手扶了过来。
月栀松开小太监,问他进宝在哪儿。
不多时,小太监将进宝公公请了过来,二人一见,月栀便焦急的问:“佛寺清静,皇上前来祈福,山上山下都有封锁,怎能有人潜入刺杀呢?可查出了什么?”
她一脸惊魂未定,想起刚才的危急,至今还悬着一颗心。
进宝为难,隔着门看了看屋里,小声道:“这不是皇上第一次遇刺,自登基至今,已经是第三回了。”
月栀大惊,“怎会?他从未对我说过!”
进宝示意她小点声,压低声音,“若是旁人,奴才是万万不敢提的,但公主是皇上最看重的人,奴才不得不告诉您。”
“京中似乎藏有大皇子和贵妃母家贺氏的余党,三番两次对皇上下杀手,幸而皇上武功高强,没让他们得手,这次他们竟然利用皇上对公主的重视……”
那时在旁伺候的人都看得清楚,小和尚射出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