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着肥嫩的母鸡一起用文火慢慢煨炖,煮到汤色清亮,漂着一层油花,鸡肉酥烂,入口即化,山菇吸饱了鲜美的汤汁,咬下去是满口的鲜香……
裴珩还是个小小少年时,就懂得为她分担辛苦,学做饭,学洗衣,学劈柴,什么都做得来,倒把她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越想越饿,胃里空落落的,甚至泛起一丝委屈。
她摸索着坐起身,守在外间的侍女惊醒,忙问:“公主要起夜,还是有哪里不适?”
月栀蹙着眉,眼角挤出泪花,委屈道:“好饿,睡不着,我想吃山菇炖鸡。”
侍女连忙应:“公主稍候,奴婢这就去让厨子准备。”
公主府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厨子,打从月栀害喜,裴珩就陆陆续续往公主府塞御厨,如今府中厨房的厨子是早中晚三班倒,无论月栀什么时候想吃,都能吃到最热乎新鲜的吃食。
“不。”月栀摇头,“不是御厨做的,是阿珩……是,皇上做的,跟别人做的不一样。”
侍女面露难色,这深更半夜的,要为这事去进宫禀报皇上?
但皇上的确叮嘱过,无论公主有什么动静,都要禀报给他,尤其公主近来情绪起伏大,更是怠慢不得。
“奴婢这就去想办法。”侍女退出屋去。
月栀躺回榻上,饿意和孕期的敏/感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鼻子发酸,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,眼泪无声地滑落枕畔。
她觉得自己这般实在不像话,可就是控制不住那点委屈和想吃念想。
床上好凉,枕边空空的,肚子也空空的,卧房里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,根本都没有人关心她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间,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飘来,不是从大厨房方向传来的,倒像是从离主院不远的小厨房飘来的。
她心生疑惑,也被那香味勾得更加饥肠辘辘,肚子咕噜噜叫起来。
再不吃东西,她就要饿死了。
来不及多想,月栀叫来了侯在门外的侍女,扶她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今夜浮云遮月,漆黑夜色下,她眼中一片黑暗。
渐渐的,暗中出现一团暖黄色的光晕,是小厨房的位置,在沉寂的黑暗里,像一颗温暖的星。
越走近,那光晕越清晰,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:瓷器碰撞的声音,柴火烧在灶膛里的噼啪声,还有一个压低了却依旧清朗有力的男声,在吩咐着帮厨的人“火候小些”、“剁得软烂些”……
那声音她很熟悉,心像被击中一样怦怦跳起来,加快脚步,走到厨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