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书房中,裴珩神情凝重。
“公主昨日看着气色还好,怎么一夜之间如此虚亏,可诊出是什么病因?”
苏景昀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,袖下的手用力掐紧自己的掌心,才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。
“回禀皇上,公主并无大碍,只是胎动频繁,公主昨夜没有睡好,才看上去精神不济。微臣已经开了一贴温热的补药,熬好了让公主吃下去,再小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就好了。”
裴珩放缓了手中朱批的速度,心中稍有安慰,又不放心的点他。
“但景和斋的宫人来报,说你和公主在床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公主还让人把门窗关了起来,是怕人听到你们的对话?”
苏景昀后背顿时冒出冷汗,身子伏跪的更低,慌张解释,“微臣不敢,公主只是私下问了些孕妇身体变化的事宜,羞于给人听见,才关了门窗。”
年轻的帝王沉默时,总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,那沉重的空气中仿佛张开刀光剑影,随便说错哪一句话,便就人头落地。
此刻他坐在书案后,冷冽的眼神审视着下跪的小小太医,并不全然相信他的说辞。
“皇上明鉴,微臣是与公主相识的早,但过去十几年,微臣与公主相处甚少,甚至不及公主与皇上相处的百分之一,微臣只是尽一个太医的职责,奉您的旨意,照料公主和公主的孩子,绝没有私心啊。”
苏景昀声音都颤起来,显然怕极了他。
说的还算有道理,裴珩也觉得自己是小题大作了。
他与月栀的孩子都五个月大了,这期间,苏景昀一直守口如瓶,没事也不会往月栀跟前凑,这会儿也没听景和斋有什么动静,该是他想多了。
“行了,回去给公主熬药吧。”
“微臣领旨。”苏景昀屏着呼吸起身,直到离开太极殿,才敢放开呼吸。
他吓得腿都软了,差点跪倒在路上。
整日提心吊胆的待在宫里,不知哪天就会被砍头,有时他后悔那日不该主动去找皇帝说那些大逆不道的犯上之言,可又觉得月栀实在无辜,心中总为她惋惜。
她总会生下孩子,眼睛也总会好起来,哪里会被骗一辈子呢?
今日透露的一星半句,想她应该明白,心中多少有个准备,日后真正面对,也能缓些伤心。
袅袅药香从小厨房中飘出,和渐渐升起的阳光一起被送进了月栀的卧房。
她饮下安神药,很快睡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,已是傍晚。
月栀精神好了很多,没有拒绝来景和斋一起用膳的裴珩,神情如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