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栀微微一愣:“客人?”
“是离州六王爷家的千金。”梁璋颇为无奈,“这位县主很是任性难缠,我都不知她是怎么找来府上,她就带着行李和人住进了我府,耍性子非要我陪她去游山玩水,我实在推脱不开,耽搁了时辰,让你独自赴宴,是我之过。”
他话语诚恳,目光落在月栀脸上,却并未在她脸上看到宽和理解的神情。
月栀眼眸低垂,思索片刻道:“大人公务繁忙,又有贵客在府,自然是正事要紧,今日之事,大人不必挂怀。”
“只是,大人竟然忙,此等小事只叫下人来通传一声就是了,何必亲自过来,平白耽误大人休息。”
她拘谨疏离,梁璋很是歉疚,也觉得自己总得闲往她跟前凑,又不道明是何心意,像是将她这儿当成了忙里偷闲的避风港,得了慰藉便重回官场,于她很不负责。
借着夜色定了定心,试探道:“其实……今日未能与你同往,心中甚是遗憾。侯府宴席虽好,但若有你在身侧,闲谈品茶,应更有趣些。”
月栀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知府大人温和有礼,品性端方,待她也用心,若在平时,他这般含蓄的示好,的确会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涟漪,生出些许羞涩与悸动。
可是,婳春先前所说的利弊衡量,也是她的心声……而且,她已经见到了裴珩。
那个曾在她生命里烧起一把燎原大火,让她尝尽炽热爱恋与彻骨心痛的青年,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,让她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,是否会因他的出现而让一切分崩离析。
看着眼前温和试探的男人,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另一张脸——年轻俊美、热烈深情、带着黏人的亲昵感和占有欲,属于十八岁的裴珩。
她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和茫然。
时过境迁,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一点温情就小鹿乱撞的女子。
经历过与“驸马”细水长流的甜蜜恩爱,也接受过皇帝那焚心似火、最终灼伤彼此的激情:一颗心在水与火里都滚过一遭,渐渐冷了,钝了,也怕了。
她甚至怀疑,自己只是被所谓的姻缘爱情裹挟,根本没有能力去真正爱一个人。
月栀垂下眼睫,避开梁璋带着期待的目光,声音轻柔:“大人说笑了,大人公事繁忙,月栀岂敢叨扰大人清静。”
“今日之事,大人无需放在心上……日后若无要紧事,请大人不必辛苦登门了,毕竟我带着两个孩子,如今又是深夜,怕外人误会,对大人的名声不好。”
语气客气周到,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