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。”
“朕念宗室之亲,屡存宽宥之心,然尔恶贯满盈,罪证如山,天道难容!若再姑息,何以对社稷苍生?着即押赴军中刑场,凌迟处死,夷其三族,以正国法,而谢天下!钦差梁璋监刑,即刻行刑,不得延误片刻。”
梁璋前来领旨,六王爷惊慌狼狈,口中喃喃,不知是求饶还是斥骂,被侍卫拖下去。
军帐中,裴珩神情泰然,盘踞在地方的一颗毒瘤已除,而离州境内残余的其他反贼,仍需要一段时间排查整治。
他已离京近两个月,这几天,内阁重臣数次快马传信来请旨意,是事有积压,等待他回去处置。
两下相较,回京的日子近了。
第78章
六月的青州, 漫天浮云,不见日头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咸腥的海风从东边吹来, 裹着湿气,港口中桅杆如林, 船只拥挤,时至正午, 该是人声鼎沸,今日却大半空了, 人都涌到了通往菜市口的主街上。
囚车轧过石板路,发出沉重的咕噜声, 前后押解的衙役热的汗流浃背, 囚车里的两个犯人更是没了人形。
烂菜叶子、发臭的鸡蛋、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泥块,像雨点一样从街道两旁愤怒的人群中砸向囚车, 黏稠的蛋液混着烂菜的汁水, 从余绍和赵媚儿头上、脸上往下淌, 那股酸臭味儿,隔老远都能闻到。
“天杀的黑心肝,拐了我儿子!他都被打的不成人样了!你们这些挨千刀的!”
“呸!倒卖私盐,哄抬盐价, 不给我们穷苦人活路啊!”
“狗男女!丧尽天良!今日砍头真是便宜你们了!合该千刀万剐!”
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,人群跟着囚车走, 往前拥着, 衙役们在左右费力地维持秩序。
菜市口刑场边挤满了人, 人群中,崔香兰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裙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。
看着那两团狼狈不堪的人影被拖上高台, 按在木墩上,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咒骂,她心里却静,没有像旁人那样高声叫骂,只是死死地盯着,嘴唇抿得发白。
“咔嚓!”两声干脆利落的闷响。
刽子手手起刀落,干净利索,两颗人头滚落,鲜血喷溅。
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,崔香兰也跟着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,心中满是解气的快意。
这对作恶多端的狗男女,总算是得了应得的下场,她在余家忍气吞声,受尽磋磨的岁月,也随着余绍落地的人头一起,彻底散成了烟。
她嘴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