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母亲所交代的和路上遇到宋长晏的事大致讲了一通,“···宋五郎他倒是极为有礼,我想他不会告诉旁人的。”
“娘子就是太心善,哪个恶人会将坏心眼挂到脸上。”郑嬷嬷叹气,“不过我听说贺家郎在征战时是副将的身份,两年相处,总该对他有所了解,往后找机会向他打听打听。”
章盈听着她的口气,笑道:“这不是还有嬷嬷么,我心软,还倚赖您多教教我。”
郑嬷嬷也忍不住笑了,满口宠溺打趣她:“娘子随了夫人,怕是这辈子也心狠不起来。”
温良赤诚本是再好不过的品德,只是在这大宅之中,却也最无用。
章盈道:“那便不狠心了,像我阿娘一样,不好么?”
“在家里自然好,可到了这儿,还不知会吃多少亏,一家主母哪是那么容易当的。”
“婆母尚年轻,况且上头不是还有一位大嫂么,执掌中馈的事也轮不到我。”
郑嬷嬷叹息,只道:“世事难预料。”
罢了,只要有她在一日,她便会悉心护着,慢慢引导。
用过早膳,章盈便带着碧桃赶去主院。
时辰尚早,府里廖无几人。途径后院,迎面而来的人令她诧然。
宋长晏停在她身前几步远,垂眸拱手问候:“二嫂。”
他身上带有淡淡的香烛味,前来的方向又是主院,想来是一回府就去了灵堂。与之相较,她这位妻子反倒没有那么费心。
她低头委身回道:“五弟。”
马车内看不清对方,她尚觉羞愧,眼下照面相对,这点惭怍便有些藏不住了,悄然染红了耳垂。好在他没有多言,直身错开她继续走。
章盈暗自松了一口气,眼尾却瞥见他又停了下来。
宋长晏立在她肩侧几寸的距离,用仅容他们听见的话音道:“二嫂放心,先前那事,我不会对旁人提及的。”
他这句话入耳,章盈安心不少,然而也愈发自惭了。若遇到的是寻常方正重礼之人,兴许会对她的行径颇为不齿,绝不会像小叔这样帮她。
她轻声道: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