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慎廷遮住她,她睫毛尖在抖动着蹭他旧伤斑驳的掌心,他喉结几次深深滚动,再继续对视,再这么近在咫尺地盯着她,他必定失控,还怎么走。
步梯间寂静到空白,梁昭夕被捂着眼,背靠着门框,胸腔里海啸扑打。
孟慎廷略微俯身,半阖眼,唇轻颤着压上自己手背,隔着一只手掌,无人知晓地去吻他,他拧眉呼吸,沉沉低喃,仿佛威胁:“梁小姐,别再乱来,否则像我这么不讲道理的人,会收回答应过你的话。”
他直起背,滞涩地呼吸,手背上青色筋脉突显,他果断把她转过去,让她像之前不愿面对他时一样脸朝着门板,不要看他。
梁昭夕指甲掐着自己,没说话也没做出反应,她耳边都是燥乱的血流声,嗡嗡听不真切,等终于静下少许时,幽暗的楼梯间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一场毫无准备,突然陷入又突然醒来的梦,让她鬓角汗湿,俯身撑着膝盖缓了许久,才双脚酸软地慢慢走下楼。
刚回到工作室,还没走的宋清麦就探头出来,惊奇问:“昭夕,去好久啊,不过你动作也太快了,前脚去还投影仪,后脚就给咱们自己添了这么多台新的?刚才送来时候我都吓到了,一个房间装一台,还是这么奢侈的款,太破费了吧。”
梁昭夕这才看见大厅里堆放的十几个包装箱,单价三十万的投影仪不要钱一样摆了一地。
她闭了闭眼,小声说:“……投资商看不惯我穷,找别人借东西,算是……警告和惩戒,留一个吧,其他退掉,他的钱不能挥霍。”
当天晚上,梁昭夕没有继续住在工作室,她听话地收拾东西走出写字楼,裹着大衣和围巾跑进薄薄雪雾里,才发现原来深冬将近年关,天已经这么冷了。
晚上街边人少,她仗着全副武装没人认识,仰头对着漫天的碎雪,敞开嗓子啊啊地喊了两声,试图把胸口堵成死结的情绪挥散出去。
她不想坐车,就沿着路一直走,走到学生时代常吃的小店,坐下吃一碗滚热的馄饨,再像什么都不懂,一心读书的那些岁月一样,买一个烤红薯捧在手里,努力满心欢喜地往家跑。
路上不再有那种凝眸的注目,不管她做什么傻事,怎么跑跳瞎折腾,她环顾四周,也没人再远远望她,把她以视线套牢。
他言而有信,她的世界像在这一刻才撤掉弥天密网,涌进没有孟慎廷的空气。
她放空,什么都不想,把自己丢回最单纯原始的那些时光里,做一个没有过跌宕爱恨的平凡人。
梁昭夕没回那套空旷的昂贵公寓,回了她熟悉的出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