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燕问为什么, 姐姐只是笑笑没吱声, 用带着点汗潮湿的手摸着她的脑袋。
后来,村子里又被拐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孩,照例和以前那些人一样又哭又闹腾。但稍微大了点的苏燕听着不再是单纯的害怕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,直白翻涌上心头的难过。
过段时间,村子上新的学校落成,那两个女孩也从一开始的挣扎反抗,到后来渐渐平静,被村子上的人邀请去给孩子教书。那个年代,教书的人总会得到敬重,起码能让名义上的丈夫不再殴打逼迫她们。
苏燕就是在那所学校上的小学,乡下没有幼儿园这个概念,小学就是教育的起点。从一年级到二年级这两年,苏燕全都是在她们两人的熏陶下度过,甚至还建立了不浅的私交。
两个老师的关系非常好,一开始,苏燕只以为是女孩子之间独有的惺惺相惜感情,毕竟她和邻里的小妹也睡在一个被窝里过,两人小时候还互相帮着扎过头发。
直到在落日的麦田里,苏燕看见了两个人情绪激动地吵了一场架,随后她以为战火要升级,在想着要不要出去劝架的时候,就看见其中一位老师偏过头,对着旁边人吻了上去。
两个人吻到难舍难分,气氛逐渐变得缠绵。
苏燕心跳也随之剧烈加速起来。
那个年代有手机,乡下外出务工的也有,但没有发达的网络,要上网只能去网吧那种地方。两个人虽然不再受到打骂,但也依旧规划着逃跑。
只是后来她们被发现了。
苏燕听到一个婶子满是嫌恶的说,那两人居然是同性恋。她心脏狂跳,但后面的事情大人就不让她知道了,苏燕又哭又闹地要去见两个姐姐,被所谓的爹赏了一巴掌,还听到他对任秀嘀咕自家孩子会不会也被带坏变成那样。
再后来,学校里换了老师。
冬天的时候她再听到她们的消息,一个是趁人不备逃出去再也找不到了,另一个是失足跌到了水沟里,头撞到了石头,然后没多久就彻底变的疯疯癫癫。
那人还活着,却如同行尸走肉,嘴里还念叨着爱人的名字,自然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那家人大概是觉得钱花了还丢面子,村里不少人都在嘲笑他被女人给戴了绿帽,一怒之下跑出去打工。
之后苏燕也没再看见女人。
再后来,她大姐生了罕见的病,恰逢任秀的丈夫出了意外,所有的钱全都用来给了那人抢救,结果两个人都没能熬的过去。
她大姐没了。
任秀痛哭了一场又一场感叹自己命苦,差点把眼睛给哭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