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思索了下,说道:“妾嫁入张家时,张知县还不是知县,而是邻县的张主簿。妾在张家生活过半年,在妾看来,张知县为人公正,办事一丝不苟,虽有些严肃,也并非不通人情,平日是个极随和的人。”
季帧又问:“依李夫人看来,他可会贪污赈灾钱粮?”
刘氏似乎也没料到季帧会问得这么直接,面露犹疑。
“这,妾只是一介妇人……”
季帧温和一笑,“李夫人放心,我等乃是朝廷派来重新调查张仲义贪污案的钦差,今日上山验尸,是怀疑张仲义之死并非自裁谢罪,而是被他人诬陷谋杀。李夫人不必太过紧张,我等今日来此,并非逼你作证,只是想多了解些张仲义生前的旧事。”
刘氏捏紧手帕,看了眼身旁的丫环,须臾后咬唇道:“不瞒大人,妾做过张家儿媳,却对张仲义心存不满,大人问了,妾唯有实话实说。妾不认为张仲义会贪污,因为他的长子当年病重急需珍贵药材时,他手上正好有一笔县衙的银钱,却不愿动用卖药,妾的第一位夫君便是因为重病拖延太久,借到银钱后已熬不住去了的。”
她轻叹一声,垂头道:“妾失礼了。但当年的事,妾始终记得,也曾怨恨过张大人无情,在张家婆母离世后,妾便被父兄接回了娘家,直到张大人成为刘县知县,才再见到他。因妾的夫君今年年初县试,张大人为此还刻意回避,由县丞大人代为主持。”
季帧沉默了下,又问:“张仲义任知县后,尤其是在他死前那段时间,李夫人可见过他?”
刘氏回想了下,应道:“妾守寡三年,娘家让妾改嫁,张大人并未为难,甚至送了贺礼前来,但为了避嫌再未与妾见过面。但妾与张家小姑偶有来往,有时会在张家小姑口中得知张大人的一些事,无非是张大人彻夜办公,废寝忘食,身体越发不好了。在张大人出事前几日,妾倒是听张家小姑说过,张大人在找刘家买粮食。”
谈轻挑眉,“哪个刘家?”
谈轻太过年轻,不说村里,就是县城里也少见这样玉雪精致的小公子,刘氏不由多看了他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惊艳,却在看到他身旁坐在轮椅上的裴折玉时眼瞳一紧。此人虽相貌极好,可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并非俊美,而是那双冷幽幽的眼睛。
刘氏很快垂眼,回道:“是县城开米粮铺子的刘家,听闻后来他的儿子死在了白顶山。”
又是这个刘家。
谈轻皱了皱眉,看向季帧,季帧见他不问了,便追问刘氏,“夫人可听说过,张仲义在死前一段时间曾频繁与白顶山匪首接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