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太过愤怒激动,他剧烈咳嗽起来,好不容易压抑下来,忙不迭向季帧拱手,苦笑道:“草民失礼了,草民这身子骨从小到大都这样,好不了了,家父因此往日便多疼爱天泽一些,望他日后支撑起整个刘家,也能照顾好草民这个无用的大哥,可惜……”
谈轻嘴里吃着橘子,眉头紧紧皱着,没有出声。
季帧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有些耐人寻味,“无事。你说当日上山抗匪的除了刘家征集的义士还有刘家的一些朋友,他们都是什么人,为何平定白顶山后便都销声匿迹了?”
刘天佑忙道:“刘家召集的义士不过十来人,后来像黄家伯父、魏家伯父这些被白顶山劫过的商户愿意帮忙,算上他们的家仆,总共也凑了百来人。也是白顶山的人大多是刚上山落草的流民和庄稼汉,没什么趁手的兵器,除了高大山与原本那二十来号山匪都不成气候。家父也说过,当时在山上十分凶险,多亏程知州及时请来兵马善后,才让他们安全回来。等事情过去后,那些家仆自然也回家了。”
“是吗?”季帧又问:“当时上山抗匪的人可留有名册?本官对这些人颇为好奇,明明也算是立了功,程知州似乎并未给予嘉奖。”
刘天佑笑道:“当时来得匆忙,并未留下名册,何况那些人多是签了卖身契的家仆,当时上山有些伤亡,我刘家早已送去不少银钱感激,他们的主家也都会好好安置他们,我们也不求嘉奖,能找回天泽的尸身已经很满意了,程知州后来也赞赏过我等,我们这些出了钱出了力的就很高兴了,刘县恢复安宁,我们才能安心过日子。”
谈轻在心里补上一句,奸商也能够安心挣钱了。
刘天佑又说:“当时家父带人上山只为抢回天泽的尸身,并没有硬来,是带着银两去的,待解决了匪首高大山之后,山上的土匪就成了一盆散沙,之后兵马到了山下,他们便都投降了。听闻没有伤过人性命的,程知州将他们流放到琼州,而手上染过血的,程大人便就地斩杀。说来也怪,白顶山的山匪抢了县里不少商户的粮食,山上却没见多少粮食,也不知他们搬到了何处去,当时程大人还派人追查过,可不想一切安定之后,张大人却……”
他看向季帧,说道:“张大人是在自己府上被发现的,草民记得,发现张大人死后,仵作验过尸,张大人应当是在程大人带兵前来镇压白顶山那一夜自缢的,可草民与家父都想不通,张大人怎么会突然自缢?还留下了认罪书,分明不久前,他还为了帮我刘家要回天泽的尸身几次上山劝说高大山,这份恩情,我刘家是记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