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滩上,走向斜阳的方向。海天之间洒满细碎的金子,波光粼粼,看似静谧、辽阔而美好。
但她失去了妈妈,失去了清白的身体,依身在注定不可能托付终身的男人身上。
不过幸好,妈妈死了。她死的早,是病死的而不是被气死的。
在很小很小的时候,妈妈就不愿意她跟男孩子玩。等到她长大懂事一点,妈妈不许她跟外人撒娇。等她青春初绽,妈妈严防死守严厉禁止她穿着打扮谈恋爱。等她考上大学,妈妈临死前拉着她的手,执着地提着最后一个让她发誓答应的要求。
不许婚前同居。所有交往都要以结婚为前提,守身如玉不许无名无分。
她知道那是妈妈用自己一生的凄苦与坎坷换来的教训。所以她发誓发得真诚而悲怆。
她觉得她可以做到。洁身自好。守身如玉。不做小三。
这是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标准,她堂堂正正的一个人,有什么做不到?使我介然有知,行于大道。
但是她彼时年少,完全不知道,拥有权势者从来不守身如玉。大道甚夷而民好径。其实拥有权势的人更好径。
他们如同一根不经意的手指,随随便便就给你扔进歪门邪道。你本不想走,可那有什么关系?
若是妈妈活着,知道她如今这番遭遇,当真是会被气死的。妈妈徒有刚烈,想要为女儿主持公道,所能选择的也就是玉石俱焚。甚至很可能玉已焚,而顽石依旧。
夏茵踩着细沙,一步一步,一直走到斜阳最后一抹光影都沉默消退。她带着海风的微凉,走近繁华的夜市。
各种小吃、各种珍珠、各种贝壳工艺品。还有两个卖花的摊贩。
夏茵喜欢花。她买了整整一大抱,行走在路上几乎把脸遮住。
“姑娘,要不要花瓶?”
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看她抱着一大抱花,忍不住朝她兜售。
夏茵驻足。她猛然想起妈妈当时给她留下一个花瓶,是那种大肚细口的青花瓷,也是老外婆留下来的。
她为了给妈妈治病,连同房子一起卖了。
她抱着花停在摊贩前看。她买这么多,确实需要花瓶。
她以她的审美,花了45元买了一个没有花纹也没有色彩、粗朴暗沉的陶罐,然后一手抱花一手提罐,走回自己刚买的新家。
打开灯,空荡荡的客厅,但是很干净。
夏茵接了水,三下五除二地将花多余的叶子去掉,然后也没有剪,便随意地插在罐子里。
她在罐子里放了清水。虽然她明天就走,这花终将很快枯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