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形态下的皮肤在蓝光中泛着珍珠般的色泽。
她的嘴唇微动,发出一种兰昭从未听过的声音——不是鲛人歌谣,而是一系列高频的咔嗒声和哨音,像是海豚与鲸鱼的混合语言。最令人震惊的是,排水池的水面随着这些声音产生规律的波纹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兰昭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烧杯。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如同惊雷。溟猛地转身,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,耳后残留的鳍膜完全张开,显示出高度警觉状态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兰昭打开壁灯,声音比预想的要尖锐。
溟迅速站起来,动作因为突然暴露而显得笨拙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:“我……只是在……”
“在联系其他鲛人?”兰昭打断她,胸口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,“用研究所的排水系统?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如果被监测到异常水声波动——”
“我必须试试!”溟突然提高了声音,这是她第二次对兰昭大声说话,“我的鳞片脱落越来越严重……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!”
兰昭走向电脑,调出监控系统:“让我看看过去一周的夜间记录。”屏幕上的数据让她胃部下沉——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,排水系统都会出现规律性的压力变化,与溟的变形周期完全吻合。
“你一直在瞒着我做这个。”兰昭的声音变得平板,属于科学家的那部分思维冷静地记录着这个事实:研究对象表现出欺骗行为。
溟的下巴微微抬起:“你没有权利……监视我的一举一动。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兰昭心里。她突然意识到,在过去几周的朝夕相处中,她早已不再把溟当作研究对象,而是……朋友?甚至更亲近的存在?但显然溟并没有同样的感受。
“我有权利保护自己的研究,”兰昭听见自己说,声音陌生而冰冷,“特别是当研究对象危及到整个项目安全时。”
溟的眼睛瞪大了,金色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线:“研究对象?”她重复道,每个音节都带着刺痛,“所以对你来说……我始终只是研究对象?”
兰昭张口想反驳,但实验室的门禁系统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。两人同时僵住。凌晨三点半的门禁警报绝非正常现象。
“躲起来!”兰昭本能地说,迅速关闭电脑屏幕。
溟没有动,她的眼神仍然充满受伤和愤怒。
“求你了,”兰昭的声音软了下来,“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溟最终点点头,滑入主水箱。兰昭刚拉上遮光罩,实验室的门就被推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