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声音,也渺远而冷酷。
“我兄长虽然背靠崖边,但仍有一段距离,怎么会失足踩空?我看见两片柳叶光飞向了他,就消失无踪,他却忽然歪倒着倒退了几步,这才摔下了悬崖。”
叶霁抗拒地摇着头:“不,不可能……”脑中理不清任何事。
宁知夜淡声道:“这件事,已经说完了。”
一直缠在腰间的鬼血藤,在这时猛地勒紧,尖刺瞬间长出,纷纷扎入他的腰腹中!
叶霁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,一些残碎的念头,在脑海中叫嚣着尖锐碰撞。
他想大声质问问,你为什么要污蔑他。又想厉声反驳,师叔绝不会做这种事。
但这些话过于苍白幼稚,宁知白的尸骨就在身侧,叶霁忽然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冲动,想不顾一切将他魂魄召复归位,问问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宁知夜狠狠抓起他的额发,令他将头抬起:“叶兄,你眼睛红了,是要哭么?”
叶霁闭上了眼睛:“……我要自己问他。”
他眼中有泪水滚动,一合双眼,两颗泪便顺着墨色长睫落下。
宁知夜奇道:“叶兄活着见不到他,死了就能说上话了么?”
听意思,是要将叶霁杀死于此。
叶霁之前遭受巨痛,又被他的话冲击得心神大乱,身心同时重创,顾不上细想这人疯子般的狠毒行径。
但他的毅力远超常人,脆弱也只是片刻,疼痛稍微平缓,脑中就开始飞快地转动起来。
一想到自己几次向眼前这人伸出援手,却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残害,叶霁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恨怒更多,还是失望更多。
心想,我一再地救他、容忍他,虽然多半是看在知白的情谊份上,但做得也算问心无愧。他何至于这样恨我,到了非要我死不可的地步?难道他认定了是师叔害死知白,所以怒而迁罪于我?
叶霁重新睁开眼,眼底尽是血丝,目光像是两把凛凛寒刃,朝宁知夜刺来。
宁知夜知道他在想什么,道:“其实,我心里是很喜欢叶兄的。”
叶霁鼻腔中冷哼一声。宁知夜淡笑:“相处这么久,我发现叶兄并没有我印象中那样让人讨厌,反而令我刮目相看。”
叶霁嗓音干涩虚弱,回应道:“阁下也令我刮目相看。”他心中失望至极,便不再称呼他“宁兄”。
宁知夜微笑不改:“你不要觉得我在说反话……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,我倒是愿意与叶兄做个朋友。”
叶霁道:“即使没有发生这些事,我也不愿与你做朋友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