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暄文的身高不够,爷爷搬来小凳,让沈暄文踩在上面贴对联。晚上四人在一起吃饭,父亲握住母亲的手,用一种喜悦的口吻道:“四个月,可以说了,我们又要有一个孩子。”
“啊。”爷爷轻轻地惊呼一声,老人眼里闪动着的光芒近乎喜极而泣,但随后他又很快地看向沈暄文。
沈暄文一时之间没有理解这句话,他吃了一口凉拌黄瓜,牙齿和黄瓜碰在一起,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,这声音和父亲的声音混合在一起,再无限被放大,令沈暄文变得有点耳鸣。
“开心吗?要做哥哥了。”母亲拉住沈暄文的手。
“这……”沈暄文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你觉得是弟弟还是妹妹?”父亲常年劳作的脸黝黑又泛着红。
“我……”沈暄文觉得有些晕眩。
他没有想过这件事,当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。在稍微长大一点后,沈暄文觉得自己变得有点木讷。木讷。这个词好像不怎么漂亮。
未到清明,沈暄文一个人去找奶奶。他在山路上采了一些野花,黄色和白色,带到奶奶的墓前。随后沈暄文看见不远处,又多了几块新的坟墓。
他在这里遇上某个小学同学,身穿深蓝色棉服的男生举起手,对沈暄文打了个招呼。两个乡下孩子的脸上都露出笑容,走近些与对方交谈,沈暄文才知道他的爷爷去世了。
“下学期可能我会搬到市里。”男生说。
“嗯。”沈暄文也说,“我妈怀孕了。”
“正常啦。”两人坐在山坡上对远处眺望,“我有个弟弟。”
“弟弟好一点还是妹妹好一点?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?”沈暄文问。
男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,他说:“我什么也不喜欢,不喜欢弟弟也不喜欢妹妹,但他们要生,就生了。小孩很烦的,会一直哭一直哭。”
沈暄文忽然想起一件事,不怎么相信地说:“可是上次我好像看见你和一个小孩走在一起,那原来是你的弟弟。你们的关系看起来挺好的。”
男生说:“哎呀,他现在不哭了,我说的是更小一点的小孩。”
“好吧。”沈暄文应道。
下学期到来后,这个男生果真没有再来。沈暄文有点后悔,当时好像没有和他说再见,也没有邀请他留下电话。但仔细想想,他们哪里会有电话,而且他和对方也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。
又过几个月,弟弟出生,父母打来电话告诉爷爷。爷爷汇去一些钱,儿子儿媳和刚出生的小孙子太过遥远,爷爷没有真正地见到他们。
沈暄文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