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这也没什么,谁还不谈恋爱。”晏晓阳翘着二郎腿说,“暑假要上补习班,下了课就来这里约会,生活充实不单调。”
“你和谁来过吗?”沈暄文又问。
晏晓阳回答得很快:“我?我没有。”
“真的吗?”沈暄文有点不太相信,“我觉得会有很多人喜欢你。”
晏晓阳还是否认:“没有,没人喜欢我。”
沈暄文笑了笑,没有再往下说。他们坐在一张长椅上望着夜海发呆,高中生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此地。晏晓阳忽然产生了一种倾诉的欲望,这种欲望被他压在心底,遗忘很久,终于在回到熟悉的地方时变得愈发强烈。
过了一会儿,沈暄文问他:“码头在哪里?”
“脚下。”晏晓阳说。
沈暄文说:“就在这附近吗?”
“嗯。”晏晓阳懒洋洋地答道。
沈暄文又说:“我不知道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。”
“什么?”
沈暄文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,说:“可以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啊,过去的事情,什么都好。”
晏晓阳点点头,没有拒绝沈暄文,只是说道:“当然。”
沈暄文说:“……两个人在一起,也许只能聊聊过去。每个人的过去都像是一个蜗牛壳,虽然看不见,但总是存在。如果我们五岁时候就认识,那我就不想知道你的事情了。”
这是晏晓阳曾经说过的话,沈暄文居然还能记得。
晏晓阳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,之后又笑起来,轻松地道:“我觉得你是挺喜欢我的。”
“嗯,是的。”沈暄文也笑道,“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沈暄文把手臂张开,晏晓阳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,沈暄文环住他的肩膀,道:“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?”
“待到日出怎么样?”晏晓阳开玩笑道。
◇
第28章 王国(晏-回忆)
晏晓阳第一次在海边看日出是七岁。
父亲的葬礼来了不少人,晏晓阳是第一次发现,原来一个人的死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一种凝聚力,会变成一种社交场合。一张张面孔晏晓阳都不认识,有的是非常老的老人,普通话都说不明白,用干枯冰冷的手摸晏晓阳的脸。有的是脸庞坚毅,皮肤黝黑的男人,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晏晓阳。有的是穿着体面的女人,晏晓阳因为她的香水味而打喷嚏。
葬礼上的话语如此细细密密,在晏晓阳听来,他只能捕捉到一些关键词,而非完整的句子。可怜、孩子、一生、责任、以后、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