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
“爸爸是国王?”父亲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把爸爸画的……太好了。”父亲笑着看他,“邪恶巫师是谁?我怎么没见到。”
晏晓阳被问得微微卡壳,邪恶巫师还用问吗?他虽然没有画出来,但他心里的答案只有一个。
“邪恶巫师是妈妈。”晏晓阳说。
父亲沉默下去,嘴角的笑意渐渐散了。屋子里有一盏瓦数不足的灯,把父子俩囚禁于此的脸猛地照亮。父亲几番欲言又止,最后把覆满老茧的手放在晏晓阳的头上,对他道:“我们……会回去的。”
“回到我们的王国?”
“回到我们的王国。”
父亲走了。晏晓阳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和自己的约定,但这个男人向来不怎么守约,他给他的东西少得可怜,晏晓阳却不怎么怨恨他。葬礼上,晏晓阳被带到他的面前。他被人牵着手,围着父亲的遗体做最后的告别。一名穿着西服,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胖男人对晏晓阳许诺,道:“会赔钱给你的。”
随后他直起腰,又换上另一幅面孔对周围的人道:“你们不要闹了!我不会推卸责任!”
晏晓阳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安静的脸,在心里对他说:国王,我们会回到我们的王国。从今天开始,你只是被邪恶巫师困住了灵魂,而我,我会来解放你的灵魂。
人群像是摩西分海,他们为晏晓阳联系上了他的另一个亲人——父亲的妹妹,他的姑姑。胖男人把赔偿金交到姑姑的手里,姑姑把晏晓阳抱在怀里,颤声喊他:“阳阳?”
“嗯。”
“阳阳。”
他们好久没见过面,姑姑不大记得晏晓阳长什么样,晏晓阳没怎么接触过成年女性,只觉得姑姑的怀抱像是温暖安全的港口,他躲藏进去,再也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姑姑要领他走,父亲就这么下葬了。他们的出租屋里简陋异常,只有一些基础的锅碗瓢盆。姑姑问晏晓阳有什么要带走,晏晓阳环顾四周,觉得只有他的本子和笔值得拿走。
事实上,父亲送他的本子也已经快要散架,2b铅笔只剩下短短的一截。姑姑看他这么宝贝手里的东西,心疼地道:“我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“那我就不要了。”晏晓阳很洒脱地道。
于是他什么都没带走,那些破烂货最后怎么处理的他也不知道。他的生活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,得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,姑姑买了车票带他离开了。
人生很多个“第一次”就这么缓缓开始:坐火车,卧铺上兴奋得睡不着。去商场,吃垃圾食品喝可乐。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