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憋死。
身下的挣扎愈发激烈,耳边是妈妈崩溃的尖叫,隐约还能听见邻居的议论,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出现,它们变得扭曲失真,像沾了水的塑料袋缠绕在他鼻腔,他在窒息里闪回。
初二下学期的暑假,池皖14岁。只是一个平静的午后,蝉鸣一刻不停,阳光好像把大地都烤得灼烫。
“儿子,这次期末考得不错,老爸带你去再买几本课外书?”
也许池仲生真是个不错的父亲。
小时候,他会陪池皖出去打羽毛球,会带池皖出去下馆子,吃妈妈不让吃的街边摊,还会给池皖买各种各样的书。
池皖一直是喜欢爸爸的。
可是他越长大,爸爸就变得越冷漠易怒。他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,只知道爸爸经常不在家。
这一天,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见到爸爸。他开心极了,以为又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和爸爸出去玩。
可惜时光流逝,一去不复返。
“爸爸临时有点事,你先在这里跟叔叔们玩一会儿,等爸爸办完事就来接你去买书。”
是在某栋大厦里,房间烟雾缭绕,很呛,几个和爸爸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正坐一起打牌,桌上还摆着一大瓶酒,上面全是英文,池皖认不出是什么牌子。
人类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让他不停后退,他有些害怕,总觉得这几个叔叔的表情不正常。
他拼命往后缩,缩到最后无路可退。
“啧。”其中有个男人叼着烟,不耐烦地看他一眼,“狗娘养的送这么小的娃儿,老子看着都没兴趣。”
“不是吧,这不更得劲吗?”
“你喜欢你拿去用呗,但我警告你,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记事,也不好糊弄,万一到时候跑去找条子咋整?”
池皖最终被赶了出来,把他踢出来的那人甚至还在他身上摸了一把。
那天他发了疯似的往家里跑,跑到心脏急剧跳动,跑到双腿发软差点断掉,他拼命喘着粗气,劫后余生并没有带来丝毫庆幸,反而让他愈发沉重。
他上了宝贵的一课。
是学校老师不会教的,课本上也没有的知识:
他的父亲并不爱他,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亲生儿子。
为了钱。
“钱……”意识朦胧,他不断呢喃。
周围越发嘈杂,他却什么都听不见。他曾有过片刻清醒,看见池仲生猪肝色般的脸,又马上被拽回梦魇,他看见身下被压着的,是年幼的自己。
看不清未来,也捕捉不到当下,他就要这样溺死在回忆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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