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后视镜,偷偷瞧着后排的季凝遇。他闭着眼,却蹙着浓密的眉,两掌合并抓着手机,垂于腿间,看起来焦躁不安的。
他一回家就会这样。只不过,这次看起来格外紧张,晃动的腿连带着手上的皮肉也在颤抖,那薄唇一开一合地小幅度地呼吸,活像个珍珠蚌在吐息。
我一时间挪不开眼。
他皱眉时的表情,让我想到了刚长出点毛的幼狮,窝在妈妈的怀里委屈得一声不吭,就想为饱腹讨个吃食,别有风趣。呼吸时轻微起伏的胸膛,将我带到小时候,他吵着要同我睡一张床,喜欢趴在我的身上。
可,这都是以前,今时不同往日,我们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。
那紧闭的眼皮连带着顺直的睫毛颤了颤,我急忙挪开了自己的视线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再次瞥了一眼后视镜。正巧撞上那双琥珀的眼瞳,他似是也注意到了我,面上的表情越发恶狠狠。
“你现在有这么讨厌我吗?”这是我一直开不了口但想问的。
车子驶入一条熟悉的绿荫大道,高大却还未金黄的银杏树枝伸出庭院的围墙,顺带还遮挡了天边粉红的云彩,我知道今晚的好戏就要上场了。
同王叔一起下了车,我又去开后门。“我先把行李拿到卧室。”
因为清晰地知道季凝遇内心的恐惧,所以在此刻,我狭隘的心胸中,嫉妒作祟,私心想让他为下午做出的行为付出点代价。
“别......”
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我全当作没听到。
“诶?小仰就放着吧,叔给你拿进去。”王叔想接过我手上的行李。
“不了,谢谢叔。”我礼貌地拂开了那双手,“先走了。”
我提着行李就往后门走,把季凝遇晾在原地。往年都是我陪着他一起进去接受众人的目光及审判的,是时候让他吃些苦头了。毕竟,早就不是小孩儿了。
抬手瞧了眼腕表上的时间,我想差不多是时候了,于是合上了正对着晚风大快朵颐的窗户,贴着脖子的寒意瞬间消失,我顿感血液回暖,离了卧室,迈开腿,向餐厅走去了。
餐厅的门紧闭着,我还和福伯在客厅里打了个照面,从前不是这样的,看来外人都被赶了出来,我期待的事情已经发酵。
“有多久了,福伯?”我边问边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烟丢给了他。虽然自己不抽,但烟这东西,不能没有。
福伯收下了我的心意,理着衣襟乐呵地回复,“快有半个小时了。”
我‘嗯’了声,研究着客厅顶灯投在那张苍老容颜上的面积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