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喻的疲惫,沙哑得几乎和我这个病号不相上下。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是探出一只手,轻轻抚了抚他的眼皮,闭得紧紧的,估计是真的累坏了。
我突然烦躁起来,甚至有些恨。
恨自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,害那么多人跟着操心;恨自己在病痛里疑神疑鬼,脑子停不下来,总胡思乱想那些未发生的变故和灾难。
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
再次睁开眼时,整个人轻飘飘的,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。伸手摸了摸额头,好像已经退烧了。
侧过头,我看向抱着我的岑仰。黑眼圈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,下巴上细密的胡茬一夜之间似乎又冒出了些许。我伸手触摸着,浅浅的却不扎人。
瞥了眼手表,十点,我轻手轻脚起身,站在床边望着他出神。他第一次醒得比我晚,睡得这么沉,甚至等我洗漱完毕回到床边,他还毫无动静。
那张倦怠的脸让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我心里暗自发誓,再也不会让岑仰为我露出这般疲惫的模样。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,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场小病。
不忍心叫醒他,我只是掖了掖被角,找出一只笔,在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——
“我已经退烧了,也吃了感冒药!我去现场检查设备了,哥哥好好睡觉zzz”
李芒将我送到北极大教堂时已是正午。如开尔文所说,晴空万里。雪地上留着设备组清晨的脚印。
我踩在石板路上,手套贴着钢轨,检查轨道滑车的固定点,确保镜头能顺利沿着这条轨道推进,捕捉模特仰望极光的背影。
不远处,是秦欲闻的身影。他正用中画幅相机调试取景角度。三脚架脚垫陷在雪中,我走过去,俯身帮他调整,确保机位与构图能捕捉到最完整的天幕弧线。
“你来的比我还早。”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。
他抬头看我一眼,温声说,“组长生病都这么拼了,我们都想为你分担些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低头重新压了压三脚架的角度,心里却觉得,这场拍摄能交到他们手里,是件挺安心的事。
走进教堂内,温暖了些。灯光组忙着调整闪光灯的布光角度,柔光罩低位摆放,不影响窗外透入的自然冷光。
我逛了一圈,检查了所有设备的状况。无论是临时租借的大型摄影装置,还是我们自带的专业相机,细节都没有问题。确认一切正常后,我松了口气。
正准备坐下休息,岑仰的电话打了进来:“乖乖肚子饿了没?有没有想吃的东西,我就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