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默片刻,爸爸终于开口,语气沉沉:“凝遇,跟妈妈道个歉。”
他又在打着圆场。
“我不要!”我脊背绷得笔直,嗓子紧到发涩,不甘示弱地也瞪着他,“我又没做错什么,我为什么要道歉?”
一时间,场上无人说话,餐厅里寂静得能听到外厅落地钟摆的声响。我看到爸爸的目光在我和妈妈之间来回移动,眉头紧锁,像在权衡着什么。
我最是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迫,心口像闷着一团火,烧得人发慌。我呆不下去,只想走!低头避开他们的视线,我抿了抿唇,抵着桌面猛地起身,只留了一句,“我去公司了。”转身就离开了家。
去出版社的路上,我心底一直在驳斥,愈发不服气。那些叫嚣的念头像马场里被点燃的干草堆,飞溅的火苗,星星点点,却能将脑袋里所有细碎的不满迅速引燃。一点点地烧,一层层地灼,烧得我眼皮发热,脑仁发胀!
凭什么让我道歉?我连质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吗?我只不过是想弄明白——为什么他们对某些事总是讳莫如深,好像我一旦提起就会被掀翻,为什么我永远是被保护、被推着走的那个人!
我不该逃避的!我就该当着他们的面,把这些年压下去的话说出来,我就该在家里跟他们大吵一架,接着把所有东西都坦白!
可现在,我只是缩着,死气沉沉地坐在车里,像一只被愤怒压迫却又不敢反抗、仓皇逃窜的狗。
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车,也不记得刚才和李芒说了些什么。今天谁都没和我打招呼。可能是我气场太凶,也可能是我脸色太难看。
脚下像生了风,裹挟着我往前冲。我走进会议室,一股怒火还在胸腔里烘着,像老式蒸汽机里没处泄的热浪,下一秒就要从耳后喷出来。
思绪仍被困在家中那股凝滞的气息里,迟迟脱不开身。我撑着下巴,无意识地望着会议室的门一次次被推开、又关上,源源不断的来者测试我情绪的极限。
直到那道门被某种熟悉的身形缓慢推开、直到我对上那双沉静的蓝灰色眼睛——我像是突然被灌了一大口新鲜的氧气,思绪缓缓回笼,心脏猛地往下一坠。
岑仰来了,他终于来了!我嘴唇微微打颤,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的骨头,像要将所有委屈硬生生震出来。我死死盯着他的脸,强迫自己别眨眼,怕一眨,他就会从我面前蒸发不见。
他不会不见的,因为下一秒,他就朝我径直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直接来这儿了?”他在我身旁坐下,悄声开口,又移了移椅子,往我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