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最下面,几十次翻找,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一桩桩调查,牵扯出一个又一个调查记者沉重的命运。段叔的叙述哽咽低沉,直到提到爸爸身边那个扎着麻花辫的阿姨,声音里才透出一点久违的暖意。
“小灵花,我们报社里的女神。”
我顺着他放大的照片去看,褪色的纸面挡不住当年的明艳,细眉下是一双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眼睛,唇角含着笑,像初夏风里一枝摇晃的栀子花。
“当时我还追过她呢,家境好,学识好,连字都写得比印刷体还漂亮。可偏偏,她一心扑在你爸身上。”他说着,还抬眼瞪了我一眼,似是在替年轻时的自己抱不平。
“那爸爸怎么没和她在一起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你爸眼里只有工作。”段叔摇头,“小灵花当时干完最后一年,就得按家里的诺言退出这行。”他的声音终于松下来,“所以她没出什么事,去了美国,嫁了个老外。”
我脑子一亮,立刻接上,“发资料给我的,有一个美国ip的邮箱!”
“她的选择是最正确的。”段叔的眼神暗下去,“我们大多数退行的人,要是有条件,就在国外多呆着。内里的人手伸不过去,不至于惹上危险……我啊,也是刚从新西兰回来。”
说到这他合上手机,抬起头,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看着我,问,“当年我们都奇怪,你爸怎么还没结婚,身边却跟着个大肚子的洋姑娘。你出生前一年,他正好退居幕后、躲了起来。怎么?你妈妈呢?那些年你们……都在法国?”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还有你爸......怎么,突然就去世了......”
我垂下眼,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摩挲,“我没见过妈妈。”我尽量翻找记忆的角落,慢慢回答,“我能想起来的,小时候只有爸爸……陪我住在一个出租屋里。”
我端起桌上早已温下去的咖啡,抿了一口,苦味是一把细砂,刮得嗓子生疼。
“我们没去过法国。爸爸为了安全……带我投奔季叔叔家了。”
“季叔叔?”段叔眉心一皱,“是那个最大出版社的季家——季存影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爸爸和存影叔以前一个部队、一个班的。”
“我差点忘了这茬......”他挪开视线,望向窗外空寂的街道,落寞地问,“在那待了有几年,怎么就......”
“十多年吧。”我笑了一下,却有些发酸,“季家一直把我们保护得很好。”
“他们家手段和背景,我多少知道些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