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她也睡得比从前迟,在夜深人静其他人都歇下时,沈鲤便会在书房看书。
她没上过正儿八经的学堂,也就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夫子读了一阵子书。
后来跟着女大夫辨识草药,她性子温和,也教了沈鲤不少东西。
沈鲤看着手中的兵书,个别地方留有周宗璋的批注,字迹锋利遒劲,与一开始她看到的并不相同,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。
她怔然,在这瞬间,突然窥探到了他那时让她教写字的别有用心。
对于两人在山里生活的那一年,沈鲤依然只有零碎的片段记忆,她很想周宗璋,但又害怕他出现在她梦中。
她已经看遍他受伤的各种情态,她害怕有朝一日那会变成现实。
入夏之后,沈鲤食欲不佳,整个人清减许多,李素莲很是担心,下厨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爽口的饭菜,沈鲤努力吃了,可人还是没丰润起来。
沈鲤笑道:“这样正好,天这么热,身子太重也难受。”
李素莲知道她是担心周宗璋,只得把岫姐儿塞她怀里,让小姑娘去闹她,如此方分散几分她的心思。
正玩闹着,忽见宋香云一脸怒色地走了进来,沈鲤忙把岫姐儿放到炕上,给她斟了杯茶:“怎么了宋姐姐,脸色这么难看?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今日是宋香云歇息,她一大早便出府回了家,没成想还没到半天她就回来了。
宋香云猛灌一口茶,冷笑道:“还不是孟孝那没廉耻的货,之前一直跟邻居寡妇勾勾搭搭眉来眼去,我为了香姐儿闭眼装作不知,谁成想今儿回去,一进屋便撞见两人正干得好!”
“孟家那对老王八还装作不知,一个劲儿阻拦我进屋。”
沈鲤愕然:“那宋姐姐打算如何?”
宋香云沉着脸,“我要与他和离。”
李素莲问:“那孟孝可会同意?他不是还指望你每月的月钱贴补家里么?”
宋香云冷声道:“方才我已在家里与他打了一架,他慌不迭不及反抗,被我挠花了脸,我说了,要是他不同意和离,我就告到官府那里,反正我是个孤女,不怕丢人现眼,看到时候是谁下不来台。”
沈鲤:“本朝虽允许夫妻和离,只是多是男子提出,女子提出的先例较少,宋姐姐可要做好准备,若想和离成功,恐怕得费一番心思与口舌。”
宋香云:“我知道,从过年那时我就动了这个心思,只是一直想着将就、隐忍,今天看到那副让人作呕的场景,见到孟孝脸上闪过的慌乱与愤怒,我突然就不想再忍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