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一座山,确实远处是一个小山坡,只不过他的新家在起坡点,从公园往后走,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往山坡上盘桓,从他的窗口,看得到那往上走的路,也听得到来来往往的汽车机车远远传来的微弱引擎声,深夜里,那声息分外清晰,不致造成睡眠障碍,他反而喜欢听着那声息进入梦里。
从五月初搬家到六月底毕业,两个月在幼稚园里,时光像片云飞过,过不久,那长发短发女孩的长相也很模糊了,园长和张老师也像从生活里淡出,形象变成了温柔的林老师,甚至是一片空白,连林老师也不是了,只有来来往往所经的公园,公园近路口有一只垃圾桶,老是堆满垃圾还溢出来,进去的三张椅子常坐着聊天的妈妈,她们的前面,宝贝们在坐跷跷板,黄昏他放学时的景象是定格的画面。他走入那画面,将背包丢在格架下,攀爬格子,一阶一阶爬上去,到最顶端,坐了一会儿又爬下来,这格架在公园里是顶新鲜的,孩子们都要来爬一爬的。
要升小一的长长两个月的暑期,他无处可去,整天和要升国中的哥哥在屋子里玩着两个人的跳棋,他们才三岁的妹妹被提早送到幼稚园,从此注定不管寒暑假,都要待在那个胖园长经常进出的狭小教室度过白天时光,妈妈一早出门工作,傍晚回来接了妹妹就陷在厨房和清理家务中。白天就算妹妹在家,不知是太小还是没兴趣,没和他们玩跳棋,两个人玩,棋盘上空旷无比,不是很快跳到对岸,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适当的路径跳过去。有时他们吵起来了,为了他没有按规则跳棋子,或者哥哥不小心踢了他的脚,甚至抢着一颗软皮球,吵凶了便扭打起来,往往是哥哥放开他,自己走入房间,他留在客厅,怎么也不敢进房去面对哥哥愤怒的眼神。
酷热、潮湿、烦闷的夏天,悠长而缓慢,黄昏时他仍来到公园爬格架,有的妈妈们离开了聊天的群体,带着幼儿回家做晚餐了,有的妈妈仍陪着幼儿甚或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在公园里玩耍,他从来不需妈妈陪,哥哥也不下来陪他,哥哥宁可留在房间里玩着一把爸爸从朋友处捡回来的废弃三弦琴,那是朋友家清理储藏室翻出来的老乐器,哥哥无师自通找音阶,很自得其乐的拨弹着曲子,他不喜欢那乐器流泻出的哀伤感,哥哥一弹奏,他就往公园来。
临近开学前,有个周末的晚上,妈妈将一直在三重与外婆住在一起的姐姐接回来了,姐姐即将升上四年级,妈妈将她户口转回,一家人从此住在一起。爸妈刚认识时,爸爸已从军职转到五金生意,在巿区的餐厅里看上了当服务员的妈妈,提了很重的聘金去妈妈三重的家里提亲。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