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,隔天他们分别带到办公室当午餐,他并不想天天吃汉堡、三明治当午餐。但若水开口了,他心里仍盘旋着与辞职相关的问题,正需要换个空气。他拿起车钥匙,说:「我开车,我们去外头吃。」
他们来到一家中餐厅,老板陈茂从台湾来这里开餐馆多年,原是在台湾负了债逃到美国来,在别人的餐馆打工三年,便自己开了小餐馆,手艺好,生意做大了,如今门面也颇有气派,雇用十来人,也算促进美国经济,自己却不敢回台湾。据他说,不是还不了债,而是无颜面对当日被他拐了钱的人。一日是骗子,一世为骗子。陈茂再有反悔心,也无颜面对昨日的自己。大概是怀着这样的悔恨,见台湾人来用餐,便更加亲切,加菜加饭,彷如一家人。他喜欢来这里用餐,一来就有一种人事沧桑感,好像人怎样也无法和过去断绝,而他心里一直想和过去断绝,陈茂的餐馆在提醒他记得什么吗?在潜意识里,他以为自己该记得什么吗?
「我看你闷闷不乐,发生什么事?」在等待食物上来的时候,若水开门见山的想直捣他的问题。
「许多年了,一直做着重复的事,日复一日,神情自然就闷了,能有什么事?」
「这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,何必闷呢!做做这些轻松的事就能过日子,还有不好的吗?」
「也许我怕安定。」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答案。
「世人都求安定,哪有人怕安定,你真正是吃饱饭没事干,太闲了反而发愁。」若水盯着他,像他脸上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印记,这时陈茂自己端来一盘梅子凉拌苦瓜,说是招待新配的菜,菜单上没有的,苦瓜从加州送来,虽是季末采收冷藏,但是难得的食材,只做来分享好友。陈茂顺道坐下来,五十开外的人,圆形略方的脸上,一堆起笑,一副弥勒佛的样子。他说:「好久不见,中午怎有空出来吃饭?」
「太想念你的菜,我们时间有限,得赶回去上班,就麻烦出菜快一点。」若水催菜。陈茂回头交代服务生催促厨房,便又问:「馆里都好?」
两人都笑起来,若水先说:「不能不好,好,才能太平。」
晋思接着:「老陈,你的馆子好,才保住大家都好。」
「两位说的都是,肚子顾好了才能顾国家大事,老陈我就是顾大家的肚子,只要想来,一定让大家满意回去,做事更有精神!」
饭菜一一都上来,老陈去招待其他桌客人。若水瞅着晋思,若有所思,便又说起:「晋思,我痴长你几岁,这几年你在这里,我也有些观察,总觉你似乎没太多心思在这里。」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