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疑的家庭关系像一颗鸡蛋一样碎裂,他和兄姐只是同母异父的关系,那天妈妈跟他揭开真相后,他们没有再谈起这件事,也没有谁特别安排一场像样的父子会,他不知道姐妹们和远在美国的哥哥知不知道他的这件秘密,他突然觉得与他们站在不同的船上,会不会他们原已知道而只有他自己不知道?揭开后为何四周如此寂静?而他内在的风暴却一阵一阵刮起?
他找父亲服务的那家报纸的社论看,猜想哪篇社论出自父亲之手。他读着的瞬间,像拿着解剖刀,想解开父亲的内在思考,想解开自己身上带着多少父亲的遗传特征,但他无从分辨哪些文字才是父亲的手笔,因此他将读到的每一篇都视同父亲的文字。他想问他,那是你写的吗?但从那天后,他没有看到他。父亲仿佛从他的生活中淡出。他也没过问妈妈私下还和父亲见面吗?暑假他几乎都待在淡水,这附近的学生都走了,他在淡水以两个家教为生,偶尔回家,是为了履行家人的义务,让彼此了解彼此仍好好的生活着。
有了一学期在校刊社的编写经验,过完暑假后,他仍留在社团里,不是很热中,但内在有一股声音要求他继续待着,可能是内心仍想以文字和父亲连结,可能是上天对他有另外的安排。从在社团办公中心遇见那女孩开始,他就知道有些事发生于巧合,却是老天的安排。
那天他从社办走出来,看到一个女孩在整个社办中心东张西望,那清秀的模样闪入他心里像有一道亮光把他心里整个照亮了,这女孩在不久前的一场舞会他见过她,她跳舞的样子很轻盈,他那天走向她跟她邀了一支舞,在舞会中他一向很随兴的向引人注目的女孩邀舞,跳过一支舞后他不会去纠纒对方,但那晚这女孩身上混杂的漠然神色和跳舞的热情在他心中流连,他常想起他搂着她跳时,她轻得像根羽毛,脸上没有喧哗,而他们所处的地方本应喧哗。在社办中心看到她,他一眼就认出她,他不自觉向她走过去,问她:「你找什么吗?」那女孩端庄沉静,脸上透露傲气,有一种不妥协的气质紧紧环绕着她,他被这股气质吸引,很想知道那不妥协的气质表示了什么?
那女孩说:「我这样子像在找什么吗?」
好像挑衅的语言,他忍不住笑了出来,这里并没有人想向她挑衅啊!
那女孩注视着他,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:「大家都在考试,你来这里做什么?」
他更感好奇,她又来做什么?听她的口气好像很紧张,倒给了他娱乐效果,他说:「考试有什么好紧张的?会就会不会也是自找的。我来找一本书,我有社办钥匙。你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