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栽进床上打滚,他摊平后,谕方也两手打开躺在他身边。他平时没怎么陪伴谕方,他只有这个儿子,怎么自己就忽略了该多花点时间建立亲子感情?现在谕方刚要进小学,在学习的路上他需要多花时间陪伴,做一个称职的父亲,在这婚姻里,或许最后只剩下他和谕方,他需要投注时间在谕方身上。在他成长过程的后半段,爸爸成为家里的影子,总是隔很久才会出现,对爸爸的时常缺席,他感到孤单,但他有兄弟姐妹可以玩在一起,谕方没有,因此他更不能成为谕方的缺席爸爸,那么,如果妈妈缺席呢?但目前为止,花较多时间陪伴谕方的是倩仪。他思绪纷乱,矛盾不堪,躺在谕方的床上宛如困在愁城。他去拿来一本书,念给谕方听,只有这样才能强迫自己暂离愁城。谕方紧贴着他,听他读的故事,有时为那故事中有趣的话语呵呵笑了起来。而平常这时候,他站在柜台前正在清理一天的账目,一天始于支出,终于收入,每天早上到餐厅,会收到食品行送来的食材,货箱上面附账单,列出各项明细的应付金额,他把账单放在一个抽屉的匣子里,也记入账本,每周食品行会收款一次,而收入的单据摆在另一只匣子,一天一叠,他关心收入金额甚于谕方学习了什么。他是失职的父亲,也等于是失职的丈夫?他又陷入苦恼,他只想到要用非洲豹深沉的凶猛凌迟倩仪的面具,却忽略自己是头节奏跟不上倩仪的象,能力只顾到自己眼前的事物,对家人迟钝忽略,终被豹突袭。
他念着念着就睡着了,他被自己混乱的思绪击碎,在极不安稳的睡眠中,看见自己是那头被撕咬的小象,小象在痛苦的肉体分裂中想着自己离开母亲的悲伤。
清晨醒来时,他心中已有答案,倩仪不说就什么都没发生,他必须保持家的完整。倩仪穿戴整齐,透露成熟女性的自信,准备去上班,他随意看她一眼,跟她说:「找房子的事,还是要进行,我们有能力给谕方更大的空间了。他应该有一片自己的院子玩耍,也让他学习照顾植物。」
倩仪说:「我先挑几个建案,周末你也一起去看,餐厅走得开吧?」
「没有什么走不开的。」他注意着倩仪的表情,倩仪一如既往,冷静,有条有理,正要开门下楼。
这样的情形多久了?她和那男人在泳池中那么亲密,在他面前却一如既往,她难道没有想过另做选择?她愿意看房子是愿意和他继续下去,然后又同时和另一个男人保持亲密?倩仪已经关上门,脚步经过走廊,他听到她高跟鞋踩在楼梯梯阶的声音,平稳的节奏,一阶一阶远离。他望着窗外,在惯常坐的位置,如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