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家人和朋友的难民,原本就生活在极大的痛苦里,得知吞舟的儿子竟然还苟活于世,他们对于吞舟的恨意,就会加倍转移到吞舟的儿子身上。”
谢运有些唏嘘地道,“其实我可以理解这些人,虽然当年那场猎杀活动在今天看来狂热又荒唐,但如果站在这些难民的角度来看,我的儿子死了,而吞舟这个罪魁祸首的儿子却可以活着,凭什么?这些无处发泄的怨恨和痛苦,最终对准了半妖这个无辜的群体。”
君临境感觉自己被一些冰冷的东西包围着,怪谁呢?好像怪谁都不对,无论是难民还是半妖,所有人都是这场水患的受害者,大家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,变得扭曲又丑陋,在无力的挣扎中,酿成了这样一场毫无道理的血腥屠杀。
如果一定要怪谁的话,只能怪吞舟,还有她那个不该活下来的儿子。
吞舟,蛟蛇,半妖……
这么多的巧合结合在一起,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浮现出来。
谢运还在滔滔不绝地道,“如果算上半妖的话,大邺的阶级一共分为六等,一等是皇帝,掌握生杀予夺最高权力;二等贵族,属于特权阶级;三等统治阶级可以修炼;四等普通民众,类似未进化的猴子;五等贱民纯财产只能从事低等工作;六等完全不受法律保护的半妖……”
君临境沉沉地开口打断他,“吞舟的儿子,当时多大年纪?”
谢运想了想,“大概八九岁吧,唉,要不是他当时侥幸逃脱,也不会闹出来这么大一场风波,反正都是要死的,结果平白无故让这么多半妖被无辜牵连。”
君临境惊异,“他后来死了?”
谢运道,“对啊,还是江大海抓到的。”
“……”
君临境终于明白,江墨行从兖州赶回绿野阁的那天,为什么会用那种奇怪又可怕的目光看他。
他手里,握着江寄雪的命啊。
第40章
“他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谢运问,“谁啊?”
君临境,“吞舟的儿子。”
因为当时悬赏金额很高,谢运对这个倒是记得清楚。
“谢庭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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弯而细长的上弦月挂在天上,朦胧月光照着满地树影子摇摇晃晃。
风在耳边狂吼,君临境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左突右撞,他疾步行走在回绿野阁的路上,银辉遍地,两旁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都是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,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卷轴里写的那样,书是假的,人是假的,连江寄雪都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