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的冠,穿过的甲,常歪在上面的梨花榻和替换的长靴与软鞋。
有满满一屋子的碎银,和足够他再穿百年的衣。
所有的一切,都正对着中间那具寂寥棺木。
它在那孤零零的寒酸墓室里躺着。
仿佛在说,你来看看我罢。
第七章
赵景铄死在一个冬天里。
冬天很冷,冬天年年都很冷。
这年的冬天,又冷雪又大,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盖下来,遮了天与地。
接着就是不出意外的,民居被大雪压塌,压死了人,街边冻死了乞儿和老人。
燃着许多炭盆的皇宫里,也死了人。
临死前的赵景铄面色红润,目光熠熠,连皱纹都仿佛少了许多。
但是沈珏知道,这人要死了。
死亡是这个世上最寻常的事,蜉蝣朝生暮死,昆虫一季而亡,人类也在生生死死,从来没什么大不了。
这一天,大雪皑皑,死了许多普通人,也死了天子。
苍老而年迈的天子,穿着宫里绣娘们赶工的衮服,从里衣到外袍一件又一件,层层叠叠的织布绣花裹紧了他,也撑起了他,让他坐在那里,看起来没那么削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