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早就睡的人事不省。
沈珏进了自己的厢房,倒了铜壶里的凉水洗了把脸,烛火摇曳着,昏黄光线里水盆平静下来,他望着里面倒映的面孔。
他看了一会,手指动了动,盆里清澈水液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出来,悬浮在空中,逐渐朝四面铺开,形成一道流动的水幕。
薄薄水幕里倒映出一个人影,一袭黑袍收腰束腕,挽着发髻。
沈珏看了看水镜里自己的模样,而后转过了身。
再转回来时,身形矮了半寸,肩膀窄了些许,身上是一套朱红的便服,不曾束腰,便显得慵懒。
他微微歪了下头,水镜里的人也跟着歪了下头,还差了点闲散味道,于是沈珏抬手解开发髻,长发披散下来黑羽般铺在背后肩侧,愈发衬的红衣明媚。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,桃花眼眨也不眨地望着他。
“赵景铄。”他终于把这个名字念出来,水幕里的人也动了动嘴唇,眼里捎上了疑惑: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待你不太好?”
水镜里的人自然不会说话。
他想起那一次,他看着赵景铄伏案批阅奏章,伏案时间长了,肩颈动弹一下便疼的呼出声。他在场嗤笑一声:“你费尽力气抢来个皇位,有没有想过这么累。”
赵景铄揉着脖子,说:“你不懂。”
他觉得自己懂,不过是权利的争夺而已,那东西又有什么意思,实在是人类无聊透顶给自己找的麻烦。
他怎么想就怎么说,说完了,赵景铄仍旧道:“你不懂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个妖精。”赵景铄说:“你不懂这些。”
他这样一说,沈珏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懂了,这些家国天下的事或许真的只有帝王才懂。而他能活很久,赵景铄为这个天下做的事,在他眼里不过转瞬即逝。
他去问伊墨,伊墨说他这是心虚,为皇位得来不正的心虚着,愈是心虚愈是要战战兢兢地把事情做好,想要搏个圣明君主的好名声,以抹平他干的事,借此证明给旁人看,虽然这个位置是抢来的,但只有他能做得这么好。
他觉得伊墨说的有理,便将伊墨的原话转述给赵景铄,把这人气的脸色发青,是愤怒的发青,并非被说中心事的恼羞成怒。
他经常将这人气的脸色发青,也不以为意,反而当着赵景铄的面,变幻成他的模样,说:
“不然明天我这样替你上朝,没人能看的出来,你看这天下离了你,照样好的很。”
赵景铄瞪着他,气的眼圈泛红,像是要吃人。
顷刻间他猛然站起,一把扫开桌上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