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岁未满的沈杞冲他眯起眼睛笑,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什么是人妖殊途。
是过往,是如今,是以后,是窄窄一条街道迎面相视也仿佛隔着碧落黄泉的鸿沟。
“唉。”
葱生莫名地长长叹了口气,自己也不懂为何要叹息。(出错)
星月未褪,天色将亮不亮,正是世界一片蒙昧的时候,沈珏醒了过来。
透过窗棂的缝隙,能看到外面落了霜,白苍苍雾茫茫,仿佛混沌未开的远古时光。
然而楼下的伙夫们已经在砍柴担水,开始一天忙碌的日常。
他重新阖上眼,听不远处人声低絮,吵得树枝上麻雀们叽叽喳喳的叫嚷,谈论着柴米油盐的新一天,耳畔是孩童沉睡中的呼吸,节奏又规律,让他重新闭上眼。
似梦非醒的又打了个盹,他重新睁开眼,在烟火红尘里清醒。
葱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整地睡到了他胸前,微微蜷曲着睡得香甜,脸颊上是粉粉的红。
他坐起身给自己丢了个洁净术,尔后连被子一起,将葱生抱起来。
他们出行短短几日,只是离了沈宅父母亲人的照料,葱生便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,单手抱在怀里仿佛纤羽,沈珏忍不住叹了口气,打消了叫他起床的念头。将被褥重新将他包裹严实,放在了床铺上。
小孩子睡得沉,况且最近赶路也确实累的不轻,他被来回倒腾几遍也没有醒。直到小二端着热粥和香煎小包子进了屋,食物的鲜香让他忍不住耸动着鼻子,迷瞪着尚未睁开眼就喊:“阿娘,我饿呀。”
苏栗叼着包子绕过屏风跑到床边,冲着他笑。
葱生这才醒过神,颇有些羞赧地扯起被子盖着半张脸,细声细气地问:“怎么是你呀,我老祖宗呢?”
话音刚落,一身黑衣的“老祖宗”卷着室外寒霜走了进来,他们越走越北,天气也越来越凉,清晨的寒凉空气里,只有沈珏手上提着两个荷叶包散着白雾状的热气。
荷叶包裹的是小二推荐的宋家羊肉饼,他买了两份回来,便递给苏栗一个:“去外间吃。”
苏栗看到吃食也顾不上戏弄葱生,几口将煎包啃了,双手捧着荷叶包就往外走,身后沈珏已经将葱生重新用被子裹着单手抱了起来,“先吃点东西,再洗漱?”
葱生本来想这样不大好,不合规矩,然而昨晚便没吃多少食物,这会儿实在是饿的厉害,于是点点头,从被子里挣出两条胳膊,圈在老祖宗脖子上,一路被抱到外厅的桌前,手上先被塞了一盏温热清水。他一口气喝光清水,歇了歇便开始喝粥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