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和苏栗一人一张桌案,上面摆着笔墨纸砚,和一册册厚厚的书籍,两人埋在书里,一行行翻阅着这些画者的记事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壁上的画。
他们要在这些书里,凭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,对应画轴上的特点和技艺,找出这六副画作都出自谁手。
这还是伊墨无聊时和他玩的游戏,那些书籍里,有些甚至是伊墨自己撰写的,遇上闯不出名声却不错的画者,伊墨都不吝笔墨的记录进去。
刚开始玩的时候,沈珏总是猜错。
后来看的书和画越来越多,就很难再错,于是也学着伊墨,遇上写的极好的字或极好的画,将风格笔法记下来,作品也收起来,许多年过去,不知不觉就攒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早先他妖力不济,都让伊墨收着,后来伊墨没了法力,他又将那些乱糟糟的东西翻出来,重新施法丢给了赵景铄,让他找个屋子收着。
现今那些东西都搁在赵景铄的陵墓里。
因他自己施法的缘故,那些东西他招手便来,也不用专意去陵墓里取。
而今他又将这些拿出来,同沈杞和苏栗玩。
对两个小孩子来说,这种游戏实在是太难,需要极大的耐性和细致,偏偏两人都喜欢自我挑战,猜错了也不气馁,互相鼓励着越挫越勇。
“祖宗。”葱生突然喊:“你过来看。”
沈珏走过去低头,葱生指着书页一侧的小字,“这个说的是你吗?”
苏栗搁下书也窜过去,低头看那行字,低声念道:
“吾有痴儿,猜画戏耍,十猜九错,愚也;吾作图,让其猜之,其曰:好丑狗,丑也。吾作其四岁余时,耷耳夹尾灰溜之相也。诚哉:丑也。”
小字端正有力,墨迹已旧,在端正字迹一旁另有一行,笔迹隽丽,只有四个字:
“诚哉:丑也。”
隽丽笔迹下方是赵景铄的私印,极小的朱砂一块,是沈珏从未见过的私章。
奉上2018年最后一章,祝大家新年快乐!
第十九章 (上)
夜深,葱生和苏栗各自蜷在自己的被窝里,入了黑甜乡。
这天夜里,小院外又飘起了雪。
沈珏站在床榻前俯身替他们掖好被角,熄了烛火,一个人走出了房门。
他走的缓慢极了,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年迈的腿脚支不起身体,每一步都迈成了最后的行程。
他缓慢地走出小院,走出这荒山野岭只有六户人家的小小村庄,黑色的长靴踏在雪上,留下两行又轻又浅的脚印。
鹅毛大雪洋洋洒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