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火棍乖巧示意:“我会看好火。”
沈杞拔腿就往外逃,他逃出了厨房,逃进了院子,刚拉开大门被堵在门外的亲师兄一脚踹了个屁股蹲,师兄眨巴着猫儿眼,丢开抓来的野兔和山鸡,双手捏出指节咔咔作响,笑的温和又亲善:“好师弟,师兄想打你好些年了,你看这大过年的,闲着也是闲着……”
开年头一天,闲着也是闲着的沈杞挨了师兄一顿好打,接着又被矮墩墩的小祖宗一脚踩在地上,用先前挑鹅顺来的木棍,屁股上抽了三棍子。
长平从窗下悄悄收回脑袋,弓着腰小步小步地挪回灶口凳子上乖乖坐好,虔诚祝祷:“祖宗保佑。”
院子里的伊珏收回脚,丢了木棍,笑的梨涡深深:
“好葱生,开门红,今年是个好兆头。”
第七十四章
自从殉了剑炉,苏栗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久再未尝过烟火五味。
热腾腾的鹅肉甫一入口,他便矫作地捂着眼,哼出“嘤”地一声哀泣之音。
伊珏抬起头,恰好看见他抿了口鹅肉又嘤一声。
就冲这份造作的劲儿,他将自己肉身造没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苏栗两只手,一只手要使筷子,一只手攥着酒杯,本就忙活的不行,还要抽空冲石头精举拇指道:“怎么能这样香嘤。”说完又忙着做垂泪捧心的情态。
满桌子人和非人都停箸欣赏他的惺惺作态。
“我那作死的师兄剑”自从炉膛里被沈杞捞出来就背在身后,多年相伴,常常拌嘴,看不到本人终究少了些热闹。
再见那双熟悉的猫儿眼,沈杞喜悦之余又生出颇为微妙的心情,他一副父母赐予的血肉皮囊,便是修行略有小成也不可避免地有了光阴痕印,而跳炉的师兄还是很久以前的模样,连皱纹都未多一条。
他忽地懂了幼时被狼妖祖宗抱在怀里读诗,念到那句“黄尘清水三山下,更变千年如走马”,朦胧烛影里那一瞬的停顿——熟悉与陌生交织出的情感,使人无端惆怅。
惆怅的沈杞看向他造作的师兄,他的师兄还在造作,恨不能让屋里每个人都知道他这些年有多不容易,每一口食物都要抿出泪雨滂沱的姿态。
沈杞略微复杂的心情瞬间消失,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餐桌中央鱼盘里的肥美大鱼是年三十晚上的桌,刻意留到初一继续摆盘应和那句“年年有余”。
没人冲那盘鱼动筷子,只有苏栗戳出惨白的鱼眼珠子搁进沈杞碗里:“师弟快看,你的眼珠子翻出来了!”
桌上每个人都在笑,连坐在末位的长平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