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走了也有几年了,你说年纪轻轻,怎么就……哎。”
“去吧。”卢彦则又是礼貌一笑,紧接着金钿也匆匆自卢彦则眼前跑过。
“你去做什么?”卢彦则喊住了她,“跑那么快,有凶神恶煞追你么。”
“我……我去烧个香,中元节快到了。”金钿欠身行礼,“大郎君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你烧香?没做亏心事,怕什么?”
“不是的郎君,我们小院比较偏僻,所以最近老是闹鬼。你还记得那个……就是三郎君的娘亲吗?我们最近经常看见她的鬼魂,好可怕……”
“怪力乱神罢了,人又不是你们害的。”卢彦则虽这么说,其实已经想好找个法师来做个道场。然而他福至心灵又一问,“你说闹鬼?那月娘的忌日是什么时候?我好像没注意过。”
“就是今天呀。”金钿越说越害怕,大白天的左顾右盼,唯恐角落里藏着小鬼,等时机到了就把她抓过去吃掉。
“今天?”卢彦则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,但也没多想,就挥挥手让金钿走了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,整理了最近公务上的文牒,赵姥来唤他去前院用餐,“郎君,你昨晚没睡好,今儿又早起,一晚上没睡几个时辰,不如赶紧先吃了,然后休息去吧。”
卢彦则把文牒整理到盒子里面,紫檀书桌光可鉴人,砚台笔墨收拾好,“嗯。”
赵姥眼看自小照顾长大的郎君此刻罕见地面露憔悴,不禁多嘴了一句,“大郎君,你何苦呢,那么担心三郎君,可他总是不受用……”
“他自小丧母,全赖我没有看护好睿郎。无妨,对他好点,也算是求个安慰。”卢彦则起身整理袍衫,依旧端庄守礼,谦恭有度,仿佛昨晚的失魂落魄从未存在过。
赵姥也看不大懂,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庶子,能让卢彦则如此惊慌?难不成真的因为羞愧?可是达官贵人谁有那么多羞愧,谁不是使奴唤婢,把底下人当草芥?
而且庶子嫡子之间,要么兄友弟恭,要么分外眼红,为何卢彦则和卢英时的态度竟这么耐人寻味——一个针锋相对,一个照顾有加。
如果你对一个人够好,而那人始终不给好脸色,就算再热情,也会被时间消磨。
更何况,是掌握兵权的十六卫大将军、兵部员外郎卢彦则,士人中的俊彦翘楚,所作所为堪称楷范准则,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赵姥不敢问,只能远远望着卢彦则奔向前厅的身影。
时值正午,天气晴朗,浮云微动,斯须变幻如苍狗,挡住了烈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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