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逸群越说越激动,“你没有发现么,你们做了这么多,好处何曾落到自己身上?”
温兰殊像是早知道这些,并没有太惊讶,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你走吧……”
“你和你爹,都被卢臻和卢彦则利用!”
温兰殊浑身犹如被浇了凉水,尽管这些他一开始就想过,不过经由独孤逸群之口还是让人心寒无比。
“你们就是靶子。”独孤逸群一字一句,话里像带了刀子,“如果你还在意你爹,就告诉他,不如告老,让卢臻出山……”
温兰殊不想再听,“我尊重你的选择,但我劝不了父亲。他有自己的想法,非我所能干预。”他揉着酸痛的眼周,身心俱疲,“学成文武艺……货与帝王家……”
闻言独孤逸群忽然道:“子馥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韩相女儿成婚么?”
温兰殊不语。
“因为韩相很功利,他答应我做他女婿唯一的要求是我能帮的上他,为此他会给我机会,我需要他,他也需要我,韩娘子亦然。我们之间没有大义,彼此利用,互相成就。从不用冠冕堂皇的理由,我不像你,有太原温氏在背后支撑着,我想往前走就只能放下文人的身段。”说到这儿独孤逸群冷笑,“说到底我又有什么身段呢。我是没有名的,我也不可能坚守贫贱,既如此我就不可能不要眼前的利。”
“今日说这些话,就当是全了我们的旧恩情吧。”独孤逸群不想再继续说了,掉头就走。
“钟少韫,到底是什么身份?独孤,你绕了这么一大圈,都没有告诉我,是不是你们也已经怀疑他了?”
独孤逸群顿在门口,“他牵扯到一桩陈年往事,如果查出来真和那位蜀王有关……”
他满腹思虑回眸,手握紧了袍摆。
“你和温相,都将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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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事堂中,温行与裴遵、韩粲等人商讨政事,一旁的中书舍人裴思衡负责草拟奏疏。
关于精兵简政和裁剪开支的文牒基本上由中书舍人与翰林学士起草。裴思衡入阁没有多久,他是出了名的笔杆子,当初写文章写得好,时常要代主司执笔,当初因为祭天礼词写得太漂亮,被韩粲予以提拔,先是在京郊做了几个主簿县令,然后从御史台一路升迁入阁,可以过问政事。
即便如此做到这一切他也已经到三十多岁了,有了家室。人一有妻儿,身上那种少年意气和锐气就会稍微减下来些许,因为不再是一个人生活。
所以这次政事讨论他其实并不认可温行,却插不上话只能默默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