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其备受掣肘,做一辈子傀儡,我宁愿一死。”
“陛下!”
展颜声泪俱下,“晋阳,晋阳还在,我们为什么不去晋阳呢?”
“是啊,温侍御已经被转移至晋阳,我们可以逃出宫……”柳度哽咽,难道大周真的到了这个时候?皇帝要一死付社稷?明明河东还在,据守河东,作为河东柳氏的柳度,也能拥戴皇帝,为什么李昇会想着去死呢?
“我宁死不逃。”李昇竟然微笑道,“你们都可以逃,有的是天高海阔,但我没有,因为我是皇帝。郡公,你下过象棋没有?”
柳度擅长樗蒲,对于一些民间棋类也有所了解,于是点了点头。
“卒、车、相,都能灵活移动,但是将帅很难。他们被重重包围,绝无可能脱离一切,自由自在往前冲一次。”李昇打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本就开阔的大殿顿时刮起一阵穿堂风,“这里是我的囚笼,我不会走的。”
不会像父亲一样,抛弃自己的子民——况且,抛弃的结局,也是一死。
李昇从不觉得自己是好皇帝,他登基这三年,左右制衡,又是削兵权,又是组建绝对信任的军队,但是经历无数次缝缝补补之后他骤然发现,天下事原本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,他有了效节军,云骧军就反叛。甚至之前遗留的漏洞和隐患,也在数年后被无限放大。
栋折榱崩,河山因何倾颓?真正的河山是什么样?李昇有幸见过,皇帝是谁,姓什么,重要吗,有谁在意吗?除了皇帝自己在意,满朝文武在意,他是什么样的人,在天下人看来重要吗?
他一无所有。
他做过很多次噩梦,需要温兰殊在一侧才能安眠,他梦到好大的火焰,他怎么逃也逃不出来,房梁一根根落下来,挡住他的前路,火焰吞噬了他的身影,那种灼烧的感觉太真实了,他的肌肤一点点被吞噬、摧毁,化为灰烬。
“我会陪着陛下。”展颜站上前,她没享过福,也不算是宠妃,短暂的相处,为自己受宠画上句号,想来真的如梦一场。
“郡公,你和聂松去晋阳。”李昇做好最后的安排,从怀里掏出勤王敕,“我周围的士兵都被换了,能信任的只有你们两个。”
“陛下,我也跟着你。”聂松下定决心要留下来,“郡公,全靠你了。”
柳度忽然承载了所有人的期望,重任在肩,他不可能跟着所有人留下来。他把遗诏塞进胸前夹层的袋子里,“陛下,珍重!”
随着柳度身影消失,李昇拉着展颜的手,“走吧,我记得,洛阳行宫里也有一只东道白。当初进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