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枢”的墓门缓缓打开,温兰殊期待地走了过去,里面坐着的,是他睽违已久、时时挂牵的父亲,亦即抚养他长大教他君子之道的引路人。温兰殊笑着走上前,如孩童一般,“爹,我来啦。”
温行坐在石台上,盘膝而坐,感慨万千。
温兰殊隐瞒了自己已经服毒的事实,他恨不得时间流逝得越慢越好,他想多看两眼父亲,“爹,我打赢了,我是不是很厉害?”
“是,你做得很好。”
温兰殊眼中含泪,“因为我爹是轻裘缓带、文人之身安定西川的温相,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?”
温兰殊靠着温行的肩膀,他有好久没这样亲昵过了,印象里温行总是沉默寡言,不苟言笑,所以他在温行跟前也会端正起姿态,从不逾矩。但是现在嘛,人之将死,总要和往常不一样。
“你做得比我好,殊儿。”温行手掌盖在温兰殊手背上,“我常觉亏欠你。在你小时候,没能多陪陪你,总是忙。你那时候等我散值,在门口等得快睡着,我也只能给你带点儿好吃的。其实你要是不等我,我也不会生气。”
“可我就想等你呀。”
“这辈子,能有你这样的孩子,算是把上辈子积的德都用光了。想想看,你娘看到你这样子,该多高兴啊。殊儿,你随你娘,也就只有读书这点随了我。”温行的话竟然也多了起来,说起往事喋喋不休。
“下辈子咱们还做父子怎么样?”
温兰殊总有很多奇怪的鬼点子,温行噗嗤一笑,摸了摸孩子的头,“好啊,下辈子我不那么忙了,陪你出去玩。”
“嗯……”温兰殊闭上眼,泪水落下几行。
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做了很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。
他枕着温行的肩头,过往二十余年,他从未这么做过,族里很多长辈都说,温兰殊一生下来就不会哭,一张嘴就是“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”,好像孟婆汤没喝干净似的,跟大人没什么区别。
所以他也很少撒娇,因为他想被别人信赖、依靠,这种人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,也必须展示出识大体、不拘小节的一面来。
“爹,你还记得吗,之前,你问过我想当什么人?”
“记得。你说,你想当一个好人。你还说,读书考进士,不足以成为一辈子的目标,当好人则不一样。”
温兰殊涕泗横流,吸了下鼻子,喉头一紧,“那,我有做到吗?”
“嗯。”
温兰殊手背滴上一滴泪水,他抬头一看,温行竟然也红了眼眶。
“爹……”温兰殊福至心灵,往